在殿上質問東洋人之前,陳青雲已翻過原主的記憶,發現此東洋和彼東洋很是相似,只是位置稍微不一樣,好似他們的位置偏南些,更靠近嶺南,難怪嶺南王如此針對他們。
“我知道,他們的國土不僅小,還是個孤島。正因為如此,才更應當小心,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”
趙元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只是眼神還是冷冷的。
“即便如此,你會非得搭上自己的性命?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陳青雲真是體會到了有理說不清的苦楚。她如何能把這些人在未來的未來有可能會犯下的罪行說出來?
趙元澈見她百口莫辯,以為她還想著糊弄過去,動了真怒。
“你的腦子呢?!今日這般,父皇可以直接治你個大不敬之罪。”
陳青雲頓覺周身發寒。
自己到底還是太意氣用事了——這裡可是皇權至上的地方,她再有理,也得先掂量皇帝的心思。當著那麼多番邦使臣的面,用皇帝聽不懂的外邦語與使臣交談,難免有不敬之嫌。而她方才斥責東洋人的舉動,也很容易引來其他番邦使臣的不喜。
“的確是惠和一時糊塗,思慮不周,多謝殿下提醒。以後惠和不會再如此莽撞了。”
趙元澈哼了一聲,拂袖離去。
來帝都後,他基本沒在別院住過,尤其是賜婚聖旨頒下之後。他這是刻意避嫌,也算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。
接連幾日,帝都的大規模清理終於塵埃落定,七煞堂的勢力基本被連根拔起。
邵清將整場清查的細節一一整理成冊,呈入御書房。
趙弘看著其上的帝都輿圖,上面密密麻麻的硃砂標記刺得他眉心緊蹙:“竟有這麼多?”
邵清垂首道:“回陛下,其中大半是租賃的宅院,屋主不知曉租客是七煞堂的人。還有不少只租一個單間,與房東同住一個屋簷下,房東都未曾察覺異樣。”
趙弘一聽,更是胸悶氣短,“這個謝濤,竟有如此能耐?他是如何發跡的,至今還沒能查出來?”
邵清趕緊把準備的說辭道了出來:“陛下,臣查到的是謝濤乃一夜暴富。且其發跡之時,恰好與江南那幾間書院被抄沒的時間吻合。那幾間書院被抄之後,山長被斬,生徒流放,賬冊裡卻少了一大筆銀子,至今下落不明。臣不敢妄斷,但謝濤那筆鉅額財富,恐與前朝餘孽有關。”
趙弘喃喃自語:“前朝餘孽……”
當年朝廷在江南發現了由前朝餘孽開辦的幾間書院,他們明面上講學,暗中聯絡各地遺民。課上講的是經史子集,私下卻夾帶私貨,常常給學生灌輸‘故國之思’。
邵清見皇帝聽進去了,繼續說道:“陛下,還有一事。謝濤本不姓謝。他在襁褓之時便被一戶姓周的農戶收養,後來卻自稱生父姓謝。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孩,如何能知道自己生父的姓氏?臣懷疑,他選擇姓謝,應該是為了掩蓋什麼。或許……他本身就是前朝餘孽。”
趙弘沒想到前朝餘孽還在暗搓搓地使壞,雖有心拔出他們的勢力,也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他疲憊地揮了揮手:“你下去吧。”
邵清退下後,趙弘獨自在御案前坐了許久。
前朝餘孽、謝濤、宮變……一樁樁一件件,都有一隻黑手操縱著,而那人還在暗處。
夜風微涼,冷宮宮道兩側燈火稀疏晦暗。
謹妃正蜷在榻上,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