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令儀沒看出她的心中所想，又道：“公爺讓我帶句話——謝謝你的禮物。”
陳青雲眉梢微動。
先前她明面上是送了些遼東土產給胡令儀，暗地裡則在幾味名貴藥材上壓了紙條，註明是贈給她公爺，丞相沈伯棟。那些藥材是舅家那邊拿來的，品質極好，算是陳家感謝他從前的出手相助。
沈伯棟一直沒有任何的表態。
如今他們即將返回遼王封地，他這才藉著胡令儀遞來這句話，態度略顯曖昧，這一舉動難免讓她多想。
寒門出身，能爬到今日的位置，沈伯棟的謹慎和分寸，可見一斑。
陳青雲其實從未想過要拉他上船。當初送藥材，純粹就是為了謝恩，想必他是誤會了。
“那些都是父親和母親的一點謝意，請丞相別放在心上。”
胡令儀眨了眨眼，小聲道：“我還聽夫君私下說過，公爺對殿下的評價甚高。”
“殿下”指的是哪位，兩人心下明瞭。
這下，陳青雲可以肯定，沈伯棟八成是願意上船了。
入夜，會同館裡的一處廂房，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響。
烏娜吉將案上的茶盞、果盤、玉如意一件件砸在地上，滿地狼藉。
烏勒只是靜靜地站著看她發瘋，沒有上前攔阻。
烏娜吉怒聲質問：“烏勒，你怎麼會選中趙元睿那個草包？還不和我知會一聲，就這麼定了？！ ”
“你別忘了父王將這件事全權交給我，”烏勒慢悠悠開口：“還有，你看中的那位，皇帝是不可能應允的。”
烏娜吉知道烏勒所言非虛，但是她就是不甘：“你試都不試，你怎麼知道！”
烏勒似笑非笑地嘲弄：以趙元澈的腦子，他若真看上了你——一個他恨不得滅她全族的公主，他早死八百回了。退一萬步講，就算他當真對你有意，以他的性子，早就去跟皇帝求娶了，何至於拖到如今？
他微微偏頭，嘲笑的眼神更加明顯：再說——人家就沒看上你。
烏娜吉氣得直髮抖：“你胡說！你怎麼知道他看不上我！”
烏勒也不想把關係鬧僵了，以後他或許還需要烏娜吉的幫助。於是，他耐著性子開解：“陳青雲就是他求來的。你愛信不信。他若真看上你，早就去求娶了。”
他沒說的是，即便趙元澈去求娶，皇帝也不會答應，因為皇帝會因此心生忌憚。
烏娜吉傷心欲絕，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：“可我看不上那個腦滿腸肥的大皇子。”
烏勒蹙眉暗道：女人就是麻煩。
“他也只是稍稍胖了一點，沒你說得那般不堪。而且，他已經應下，若真坐上那個位置，會許你貴妃之位，你所生子嗣也可封王。這還是我主動替你要來的。”
烏娜吉想到趙元睿的模樣就來氣，“你還主動要？他那麼好，你怎麼不嫁給他？”
烏勒為數不多的耐心終於耗盡：“你若不願，靺鞨還有別的公主。我這就修書回去。”
烏娜吉臉色一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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