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鋒傭兵團潰散了。
僱傭兵畢竟不是為國死戰的正規軍。他們拿錢打仗,但不會為錢送命。
當指揮官死了,指揮鏈斷了,面對一群完全不要命的瘋子時,潰敗便成了定局。
外圍的黑鋒步兵最先崩潰。他們扔掉重機槍,丟下彈藥箱,拼命向後方的車輛跑去。有些人摔倒在彈坑裡,爬起來繼續跑。有些人被同伴踩踏,摔在地上,再也沒有爬起來。
裝甲車發動引擎,掉頭撤退。履帶碾壓沙地,捲起塵土。
幾輛豹2坦克也開始倒車。炮塔轉向後方,120毫米滑膛炮對準鈾礦方向,進行掩護射擊。炮口噴吐火光,炮彈呼嘯而出,砸在廢墟上,爆炸。
但瓦格納的老兵們已經不再追擊。他們站在廢墟上,端著空槍,看著敵人逃竄。
伊萬扔掉打空的機槍,雙手撐著膝蓋,大口喘氣。汗水混著血液,順著臉頰流下,滴在地上。
讓他們跑……伊萬喘著粗氣,聲音嘶啞,我們……沒子彈了……
周圍的瓦格納士兵也紛紛癱坐在地。有些人靠著廢棄的裝甲車殘骸,閉上眼睛。有些人趴在屍體堆旁,嘔吐。胃酸混著血腥味,湧上喉嚨,吐在地上。
兵敗如山倒。
三千人的大軍在黑夜和沙塵中自相踐踏。撤退演變成毫無秩序的潰逃。
裝甲車相互碰撞,有一輛黃鼠狼步兵戰車翻入彈坑,側翻在地。車內計程車兵推開艙門,爬出來,繼續逃跑。
武裝皮卡陷入沙地,輪胎空轉,無法前進。車上計程車兵跳下車,徒步逃竄。
林峰站在指揮方艙的廢墟外,看著遠處逐漸遠去的車燈。
他沒有下令追擊。
猛龍的彈藥也打空了。步槍子彈耗盡,機槍彈藥見底,反坦克導彈全部發射,手雷全部扔出。
如果黑鋒再堅持半個小時,崩潰的就是猛龍。
這是一場極限賭博。
林峰賭對方會先崩潰。
他贏了。
林峰深吸一口氣,然後重重吐出。濁氣從嘴裡噴出,化作白霧,在冷空氣中消散。
他轉身,看著滿目瘡痍的鈾礦。
到處都是屍體。瓦格納的,黑鋒的,堆疊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鮮血滲入沙地,凝固成暗紅色的硬塊。
廢棄的裝甲車殘骸冒著黑煙,鐵皮燒得焦黑。
彈坑密佈,深達數米,如同月球表面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、硝煙味和屍體腐爛的惡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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