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外,夜風獵獵。
葉生站在營帳之間的空地上,仰頭望著滿天星斗,任由冷風灌進衣領。
他抬手,用力按了按眼角,把那股澀意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
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。
裘驍不在了,邊關大營缺人,北燕虎視眈眈,朝廷只施壓不動兵,還有一攤子爛事等著他收拾。
他沒時間哭。
他深吸一口氣,攥緊了拳頭,大步走向哨塔。
夜色裡,那個曾經總是跟在裘驍身後、被他護著的少年將軍,背影挺得筆直,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接下來的幾日,葉生像換了個人。
殺伐果斷,雷厲風行。
從前那個總要放一縷餘光在身側的葉小將軍不見了,一夜之間,他就長成了獨當一面的,真正的葉將軍。
就連親兵們私下都忍不住犯嘀咕:“將軍這是怎麼了?從前他做決定,總要多問裘公子兩句,如今……”
“裘公子如今身體不好,將軍只能自己拿主意了。”另一個親兵壓低聲音,“你沒看將軍這些日子,眼裡那股子狠勁,跟從前不一樣了。”
王猛聽著他們的竊竊沉默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:“是啊……不一樣了。”
可這“不一樣”背後是什麼滋味,只有葉生自己知道。
沒有裘驍在身邊,他再也不用顧慮誰的意見,再也不用擔心哪一步棋走得不夠穩妥會連累到誰。
他孑然一身,沒什麼顧忌,便也沒什麼好怕的。
想動他的人,儘管來。
這日午後,哨探來報:北燕一支百人騎隊,越過了界河,在河對岸的村莊外耀武揚威,驅散百姓,搶走了兩車糧草。
葉生聽完,放下手中的軍報,抬起頭來。
“搶走了兩車糧草?”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。
“是。”哨探躬身,“那隊人馬沒有進村,只在外圍搶了糧,燒了兩間草棚,便退了回去。”
帳裡靜了一瞬。
靈姝和莞兒對視一眼。
葉生緩緩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,指尖點在那處村莊的位置,看了許久。
“傳令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王猛,率三百騎兵,即刻渡河。”
“將軍!”王猛一愣,“北燕只動了百人,我軍若出兵三百,會不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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