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賠我茶。”裘驍慢悠悠地抽過帕子擦手，攤開對著葉生。
“賠就賠。”葉生把槍往旁邊一靠，捏了捏裘驍伸出的手：“大不了我去後山給你摘野茶，比這好喝十倍。”
“我看行，”蘇菀兒挑眉，“後山有黑熊，上次王獵戶說看見熊瞎子在茶樹下蹭癢，你去了正好給它當點心。”
正說著，張伯端著托盤進來，上面擺著三碗山楂酪：“吃點酸的敗敗火，下午該動身了。”他把碗往蘇菀兒面前推了推，“春燕那丫頭一早就在門口等著了，說要給昭昭梳辮子。”
蘇菀兒舀了勺山楂酪，酸得眯起眼睛。昭昭正趴在春燕膝頭，任由她把頭髮梳成歪歪扭扭的雙環髻，髮間還彆著朵皺巴巴的桃花。“蘇姐姐，你看我像不像小哪吒？”昭昭舉著木劍轉圈，裙襬掃過滿地落英。
“像，就是少了點混天綾。”蘇菀兒笑著從包袱裡掏出條紅綢，“這個給你，舞劍的時候揮起來，比哪吒還威風。”
春燕也湊過來，手裡捧著個竹籃：“菀兒姐姐，這個給你。”裡面是曬乾的山楂片。自從上次莞兒誇了她摘的山楂之後，這小姑娘就惦記著，時不時就要送點過來。
裘驍看著這場面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：“這麼惦記著你莞兒姐姐，過段時間她回來了，讓她教你京城裡那些小姐們化的桃花妝。”
蘇莞兒瞪了他一眼，她哪會化這些，平日裡自己也是讓春桃化，來了邊關之後更是懶得講究這些。
張伯已經招呼著人把行李搬上馬車。葉生的槍被裹在粗布裡，斜靠在車轅上；裘驍的箱子沉甸甸的，除了平日裡要喝的藥，還多了本新抄的《兵法》。
歸影已經回京城去了，臨走之前還帶上捎給長樂公主的蒼城特產。聖旨已下，他們自然得回大營交接軍務，王督軍“代為掌權”這麼長時間，也是時候該吐出來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三個人的馬車就搖搖晃晃地出了城。微涼的晨霧裡，春燕和昭昭站在城門邊上給他們揮手。蘇莞兒回頭看了一眼，忍不住想：這趟去邊關大也不知道要待多久，也不知道要何時才能再見到他們。
“別回頭了蘇大小姐，”葉生坐在她對面，“等交接完軍務，咱們就回來。”
葉生也湊過來：“去年剛打了那麼一場，他們要恢復元氣也得有一陣子，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。”他想了想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到了營裡再去北邊駐地一趟，看看有沒有什麼動靜。”
“王督軍這個人，”蘇莞兒躊躇了一下，開口道：“聽說表面上是朝廷派來的眼線，實則跟葉將軍是舊識？”
“算是吧，”葉生對這些事情也並不是很瞭解，“他這個人一向很奇怪，我也搞不清楚他的立場，當年我爹被召回京城，他在朝廷上確實對我爹多有維護，不過後來他自己也受到打壓自顧不暇，我也沒聽我爹說過他們有什麼交情。”
他又頓了頓：“但這次交接軍務，他未必會痛快，畢竟......”
“畢竟他本來就是被派來監視的。”裘驍接話，“不管他心裡怎麼想，都得把這場戲演給上面看。”
蘇莞兒點頭，表示瞭解：“放心，他不是被我爹威脅的嗎，論起拿喬，誰能比得過我京城蘇大小姐？”
“那確實還是您比較權威。”裘驍對蘇大小姐的名頭表示認可。
雖說是肯定的語氣，但怎麼就聽的蘇莞兒這麼難受呢，她“嘖”了一聲，拿眼神狠狠颳了裘驍一下。
邊關大營離蒼城並不算遠，幾人駕著馬車搖搖晃晃，從日出走到日落，總算是看見了大營的建築。
門口站崗的哨兵打老遠看見馬車上掛著葉家的旗幟，臉色一變，趕緊去通報。
等到他們的馬車走到門口時，穿著官服的王督軍已然迎了出來：“好久不見啊葉小將軍，聽說你前陣子遭遇偷襲，下官可是擔心得緊吶。”他的臉上依然掛著萬年不變的笑，可就是讓人怎麼看怎麼難受。
時隔小半年，又聽見這麼欠揍的語氣，裘驍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，但也只有一瞬間，為了維持表面功夫，他還是很快地整理了表情。
跟在他後面下車的蘇莞兒就沒有這麼好脾氣了，聽著這讓人膈應的語氣，白眼直接翻上了天。
葉生還在耐著性子和他打太極：“多謝王督軍掛念，一點小傷，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裘小少爺的身子可還好？年前我去蒼城探望時，你的臉色實在憔悴，下官也不便多叨擾，現在可還好些了？”王督軍審視的目光又轉向了裘驍，聽這語氣，彷彿真的擔心的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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