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菀兒立刻收了笑，正經起來：“好了不逗你了，傷怎麼樣？李軍醫怎麼說？”她邊說邊解下腰間的錦袋，倒出個瓷瓶，“這是我讓太醫院配的藥膏，治跌打損傷最管用，比你們軍營的金瘡藥強十倍。”
裘驍伸手一把奪過瓷瓶：“有這種好東西不早點拿出來，在這兒磨跡半天。”
“誒喲，心疼啦？”蘇大小姐出口就是暴擊：“這半年你倆感情進展不少啊~”
葉生伸手，葉生抿嘴，葉生沒招。
昭昭突然指著蘇菀兒的馬車：“蘇姐姐，你帶了好多箱子！是不是給我帶了新玩意兒？”看吧，就說昭昭救場的技術比葉生好一百倍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蘇菀兒笑著點頭，應和昭昭的話：“有給你做新衣服的料子，還有宮裡新出的萬花筒，能看見一百種花樣呢。”她轉向裘驍，“還給你帶了本《脈經》，是我爹珍藏的孤本，上面有很多治咳嗽的方子，說不定有用。”
最後，她從貼身的包袱裡拿出個紫檀木盒，遞給葉生：“這個是給你的。”
葉生開啟一看，裡面是副新打磨的箭簇，寒光閃閃，箭尾還刻著個小小的“葉”字。“你怎麼知道我箭簇壞了？”他驚訝道，上次練功時不小心把箭囊蹭到地上，好幾支箭簇都磕壞了，他只在給蘇菀兒的信裡提過一句。
“猜的。”蘇菀兒挑眉，“畢竟葉小將軍除了舞刀弄槍，也沒別的愛好了。”
葉生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收禮物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，連繃帶蹭到傷口都沒察覺。裘驍看在眼裡，悄悄往他茶杯裡多加了塊冰糖。葉生這人，明明心裡樂開了花，偏要裝得滿不在乎，也不知道前陣子是誰吃醋自己和蘇菀兒關係好，合起夥來排擠他。
傍晚的將軍府格外熱鬧。張伯做了滿滿一桌子菜，有蒼城特色的臘排骨燉藕，也有蘇菀兒帶來的京城烤鴨，昭昭抱著小糖蹲在桌邊，眼睛瞪得像兩顆黑葡萄。
“蘇姐姐，你快嚐嚐這個！”昭昭夾了塊拔絲地瓜往蘇菀兒碗裡放，糖絲拉得老長，金燦燦的線一路從桌子這頭拖到另一頭，“張伯做的，超——級好吃！”
蘇菀兒咬了一口，甜得牙都快化了，確實比御膳房的精緻點心多了份煙火氣。“好吃！”她讚道，“回頭得跟張伯學學，不然回京城就吃不到了。”
葉生在旁邊撇嘴：“就你那廚藝，別把鍋燒穿就不錯了，還想學拔絲地瓜？”
“葉生，怎麼能這麼說呢。”裘驍皺眉輕斥一聲。蘇莞兒和葉小將軍的眼神同時瞟向他，這可不像是裘小少爺一貫的作風啊。果不其然，下一秒，他給葉生夾了塊排骨，“自打上一回燒破屋頂之後，蘇大小姐現在怕是連相府的廚房都進不去。”
誒，這語氣才對，剛剛那簡直像被鬼上身的語氣能是裘少爺說出來的？
“我是不會，但有人會啊。”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裘驍，“裘小少爺的手藝想必是很好的，給我們葉將軍養的這麼滿面春風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給我露一手？”
裘驍“嘖”了一聲，這麼點破事不知道要被取笑到什麼時候。他小時候身子弱，不高興的時候就待在廚房看嬤嬤做糕點，久而久之就學會了，被蘇莞兒知道後，沒少拿這個笑話他。
“我看你氣色還好，正好也別閒著，”蘇菀兒拍手，“明天我就去找張伯學，你和我一起，看誰要把鍋燒穿。”
昭昭舉著筷子附和：“我也要學！我要做給雪球吃！”
葉生看著他們三言兩語就定下了明日的計劃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，忍不住嘟囔：“做飯有什麼好學的，有這功夫不如練劍。”
“葉哥哥最笨了，連煮雞蛋都會煮糊！”昭昭毫不留情地拆臺，“上次想給驍驍哥哥做雞蛋羹，結果把鍋燒得冒黑煙！”
蘇菀兒笑得直拍桌子：“真的假的？葉小將軍還有這本事？”
葉生一向不禁逗，臉漲得通紅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裘驍忍住笑，往他碗裡又丟了塊鴨肉：“快吃吧，再不吃烤鴨就被昭昭搶光了。”
飯桌上的笑聲此起彼伏，雪球帶著小貓崽在桌下鑽來鑽去，偶爾叼走塊掉在地上的骨頭。蘇菀兒看著眼前的景象，突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填得滿滿的。在京城時，家宴永遠是安安靜靜的，父親總在說朝堂的事，管家也總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，規矩定的死死的，一點家的味道都沒有。她埋頭扒著飯，把湧出來的小珍珠堵回去。
晚飯後，昭昭抱著小糖睡著了，雪球蜷在她腳邊打盹。葉生因為傷口不能熬夜，被裘驍催著回房休息了。院子裡只剩下蘇菀兒和裘驍，月光灑在雪地上，亮得像鋪了層銀霜。
“蒼城的月亮，好像比京城的圓。”蘇菀兒靠在廊柱上，望著天上的明月，輕聲道。
“或許是因為看得人不一樣。”裘驍站在她身邊，手裡捧著個暖爐，“在京城時，你總想著宮宴、規矩，哪有功夫看月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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