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這一副文靜優雅的樣子，蘇菀兒眼睛都瞪大了，挑著眉毛偏頭看葉生。葉生根本顧不上接她的眼神，每次看見裘驍在李軍醫面前這個又乖又順的樣子他就一肚子氣。
天知道裘驍有多冤枉，他只是單純地看病的時候比較怕看大夫而已。
李軍醫指尖搭上脈搏，凝神片刻，眉頭緩緩皺起。
片刻後他收回手，認真到語氣有些嚴厲地問道：“裘少爺真的是今日受了寒才感覺不舒服的嗎？”
裘驍心虛地移開目光。
葉生心頭一緊：“很嚴重嗎？需要如何調理？”
“倒也不算急症，只是頑疾反覆。”李軍醫一邊提筆開方，一邊叮囑，“只是裘少爺身子本就弱，若是有什麼症狀，萬萬不可自己硬扛，還是要及時就醫才好。”儘管和裘驍之間有尊卑之分，李軍醫還是沒忍住用責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：“我開一副溫肺驅寒的方子，每日早晚兩劑，忌風、忌寒、忌勞心過度。近期萬萬不可再入陰冷潮溼之地，不可熬夜思慮過重，安心靜養幾日，便能穩住根基。”
他寫好藥方，又取出一小瓶溫潤藥丸：“這個是隨身含服的清潤丸，咳喘頻發時含一粒，能舒緩肺氣、壓制燥咳。”
葉生就算在感情上再怎麼針對李軍醫，對於他的水平還是非常認可的，更何況李軍醫一向對裘驍的態度十分恭敬，若不是實在嚴重，應當不會對他是這樣的態度。聽他這麼千叮嚀萬囑咐地交代，眉頭逐漸皺起。
裘驍看著桌上一堆藥，哭笑不得：“感覺我這身子，比營裡的老弱殘兵還要金貴。”
蘇菀兒拍拍他的肩，笑得毫不留情：“你可不是金貴？你裘小少爺可是我們的重點保護物件，團隊的靈魂大腦和臉面，誰敢讓你出事？你要是病倒了，留我和葉生坐一張桌子，我倆不得看著對方連飯都吃不下。”
葉生接過藥方，仔細收好補了句：“好好養著，別的不用管，再大的事都有我們呢。”
語氣平平淡淡，但是裘驍一下子就聽出來，這肯定是生氣了，只是礙於外人還在給自己面子呢。
李軍醫再三叮囑完作息忌口，收拾藥箱正要離去，屋外忽然傳來親兵通傳聲：“報——王督軍到訪，前來探望各位大人巡查歸來情況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，眼底皆是瞭然。
真是說曹操曹操到，前腳剛探查完密道隱患，後腳這位老狐狸就準時上門噓寒問暖，目的簡直寫在了臉上。
王督軍一襲規整官袍，面帶溫和笑意，緩步踏入院內，神色從容無害，眉眼間盡是體恤下屬、心繫邊關的懇切模樣，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他進門便連連拱手，語氣熱切：“聽聞三位大人今日遠赴北邊舊營、巡查黑風谷險境，路途艱險風塵勞苦，下官心中一直掛念，特來探望一二。”一番話說得還是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。
說著目光快速掃過三人神色，看似隨意關切，實則隱晦探查，每一寸目光都帶著試探之意。
蘇菀兒心中暗自嗤笑，面上卻端起相府嫡女的矜貴淡然，不冷不熱頷首示意，不多言語，姿態疏離。
對付王督軍這種老油條，多說多錯，少說少錯，沉默自持不動聲色，才最能讓人摸不透底細。
葉生神色平靜無波，從容回禮：“勞王督軍掛心，不過例行巡查邊防，分內之事，談不上勞苦。”
“話雖如此，可黑風谷地勢兇險、怪石林立、陰風凜冽，歷來少有人敢深入探查。”王督軍笑意溫和，步步試探，“聽聞谷內地形複雜、暗藏隱患，不知今日巡查，可有發現什麼異常異動？近來邊關風聲寂靜，反倒讓人心中不安啊。”
重點來了。
三人心中瞬間通透。
他哪裡是掛念巡查勞苦，看來是急於打探黑風谷密道是否被發現、他們今日探查究竟摸清了多少底細、掌握了多少線索。
裘驍方才被診出寒氣侵體，本就面色偏白，此刻順勢微微倚靠桌沿，眉眼帶了幾分淺淡倦色，嗓音輕淺微啞，恰到好處露出幾分虛弱疲憊。
“確實兇險。”他淡淡開口，語氣慵懶無力，看似隨口閒談，實則滴水不漏，“谷內風沙極大、陰冷刺骨，一路崎嶇難行，並沒有什麼特殊異動。許是北燕知曉葉將軍重掌兵權邊防嚴謹，不敢輕易滋擾，故而近期格外安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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