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驍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,在邊境軍營的時候,裘將軍也常帶他去山上看日落。
那時候日子雖苦,卻也安穩。
以至於他以為日子會一直那樣過下去,學武功,學兵法,長大以後跟著父親上陣殺敵,守家衛國。
可後來,什麼都沒了。
父親沒了,家沒了,安穩日子也沒了。只剩下血海深仇,和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復仇路。
“在想什麼?”葉生見他出神,輕聲問。
裘驍回過神,笑了笑,眉眼彎彎:“在想,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。不用打仗,不用查案,不用勾心鬥角,就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
安穩日子誰不想要呢?可他不配。
葉生卻當了真,難得聽他說這種憧憬以後的話。葉生趕緊接話:
“會的。等所有事都了結了,我們就在蒼城定居。你想看書就看書,想吃什麼就讓張伯做,春日踏青,冬日賞雪,歲歲年年,都這樣。”
裘驍看著他認真的眼神,心頭驀然一燙。
忽略掉心底微微的刺痛感,他別開眼,望著漫山野花,輕笑一聲:“好啊,我等著。”
等著那一天。
如果他還能活到那一天的話。
中午時分,眾人在山頂的開闊處歇腳。春燕鋪開氈布,把食盒裡的吃食一一擺出來,琳琅滿目。
昭昭跑了一上午,早就餓了,抓起一塊糯米糕就啃,吃得滿臉都是。
蘇菀兒摘了一兜子的野果,紅紅的,小小的,酸甜可口。
她遞了一把給裘驍:“嚐嚐,剛摘的,洗乾淨了。”
看了眼葉生的臉色,又很是嚴謹地補充了一句:“不算涼,少吃點沒事。”
裘驍剛要接,葉生卻先一步拿了過去,挑了幾顆最紅最軟的,遞到他嘴邊:“嚐嚐就行,別多吃,酸得倒牙。”
裘驍張嘴含了一顆,酸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,確實好吃。
他眼睛亮了亮,還想再要,葉生卻不肯給了:“待會兒再吃,先吃點點心墊墊,吃多了又該不舒服。”
“小氣。”裘驍嘀咕一句,卻也聽話。
蘇菀兒在旁邊看得直撇嘴:“我說二位少爺,差不多得了,光天化日的,欺負我沒人管是吧?”
裘驍挑眉,剛要毒舌回去,昭昭突然舉著個花環跑過來,遞到他面前:
“裘驍哥哥!給你!我編的花環,戴在頭上最好看了!”
花環是用小野花和嫩草編的,歪歪扭扭,跟京城裡的華美頭飾是沒得比,但卻看得人心裡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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