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聽山下獵戶說,後山長著野山茶,味道比城裡賣的清冽,我去瞧瞧能不能摘點回來。”
葉生聞言立刻抬頭:“路不好走,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,”裘驍彎眼笑,語氣帶著點撒嬌的軟,“不用~我想自己出去走走,總不能幹什麼都要你陪著。”
他想了想,還是怕葉生不高興,又補充了一句:“我隨便逛逛就回來,走不遠的。怎麼,葉大將軍還怕我在蒼城地界丟了不成?”
裘驍猜的沒錯,葉生確實不高興了,裘驍越不願意依賴他,他就越焦躁。
自從來了邊關之後,總覺得有些東西就像風一樣從手心裡溜走,抓也抓不住。
他不是沒和裘驍吵過架,但這人還是像以往一樣,積極認錯堅決不改,反倒叫他沒有一點辦法。
......還不如在京城的時候了,起碼那時裘驍是真的離了他什麼也幹不了。
“貧嘴。”葉生再怎麼無奈生氣,卻也瞭解裘驍。
在這種事情上,他絕對是拗不過裘驍的,只能反覆叮囑,“別走太深,不舒服就喊人,早點回來。”
“知道啦~”裘驍擺了擺手,轉身就往山後走。
他的步子邁的並不快,實則走得極穩,七拐八繞就避開了主路,鑽進了更偏僻的林間小道。
四月的山林草木青蔥,枝葉已經長成了青綠的顏色,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,風穿過樹林帶著涼意,吹得他後背發涼。
裘驍裹了裹外衫,喉間泛起一陣癢意,他捂住嘴壓著聲音咳了兩聲,臉色微微泛白,卻沒停下腳步。
走了大概有兩刻鐘,一座破舊的山神廟出現在眼前。
廟門歪歪扭扭,院牆塌了大半,裡面長滿了荒草,看著像是荒廢許久。
裘驍站在門口頓了頓,抬手敲了三下門柱,停頓片刻,又敲了兩下。
很快,廟裡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樵夫打扮的壯漢走出來,二十多歲的年紀,皮膚黝黑,眼神警惕,看清來人後立刻單膝跪地,聲音壓得極低:“屬下陳默,見過公子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裘驍邁步走進廟裡,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,語氣淡得沒什麼波瀾,“讓你查的事,有眉目了?”
“有了。”陳默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,雙手遞過去,“這是屬下從爹留下的舊物裡找到的,是當年糧草押運的底單副本。”
“我爹當年負責清點糧草入庫,覺得數目不對,偷偷留了一份,沒敢讓旁人知道。”
裘驍接過油紙包,指尖微微發顫。
他抖著手開啟包裹,裡面是幾張泛黃的麻紙。
紙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,卻依舊能看清上面的印記。
通和號。
三個硃紅的小字,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眼底。
通和號,當年大雍北方最大的糧商,邊關糧草幾乎全由這家商號承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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