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意化開，壓下了滿嘴的苦。
“慢點吃。”葉生坐在他身邊，語氣軟了下來，“我知道你心裡急，想早點報仇。但再急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。你要是垮了，誰來查這些案子？誰來給裘老將軍昭雪？”
裘驍嚼著蜜棗，含糊道：“知道了，你怎麼這麼囉嗦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心裡卻暖得厲害。
有時候他甚至會想，要是沒有這些仇恨就好了。那樣他就能安安心心地陪著葉生，守著蒼城的小日子，歲歲年年，安穩度日。
可他不能。
血海深仇壓在肩上，枉死的忠魂還在等著昭雪。他沒有資格沉溺在溫柔鄉里。
“葉生，”裘驍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
“其實你沒必要跟著我趟這趟渾水的。蘇崇山樹大根深，扳倒他不是易事。萬一失敗了，葉家也會受牽連。”
葉生看著他，眼神認真又堅定：“我早就說過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什麼牽連不牽連的，我從來沒想過。當年我爹把你帶回將軍府，就是讓我照顧你的。我答應過的，就一定會做到。”
“我爹當年和裘老將軍之間的感情那麼深，你這連不連累的話讓他聽見，他把咱倆都揍飛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，“裘驍，我不是因為承諾才陪著你。我是心甘情願的。不管前路多難，我都想跟你一起走。”
帳子裡很安靜，只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裘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，又酸又脹。
他別開臉，假裝去看桌上的賬冊，耳朵卻悄悄紅了。
“……誰要跟你一起走。”他嘴硬道，聲音卻有點飄，“我可沒答應。”
葉生看著他泛紅的耳尖，低低地笑了。他知道裘驍心裡有數，也知道他顧慮多，所以不逼他，只是輕輕說了句：“沒關係，我等你。等你願意的時候再說。”
裘驍沒應聲，心裡卻亂得厲害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冷心冷情的人，復仇是唯一的執念。可葉生的溫柔，像溫水煮青蛙，一點點滲透進來，等他察覺的時候，早就已經深陷其中了。
他怕自己給不了葉生未來，怕自己哪天就死在復仇的路上，耽誤了他。可又忍不住貪戀這份溫暖，捨不得推開。
這種矛盾的心思，攪得他心煩意亂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大營裡的事務漸漸理順。
王督軍被扣押，他的黨羽要麼被革職，要麼被調離要害位置，換上了葉生的人。
新兵操練步入正軌，邊防佈防也重新調整過，整個大營氣象一新，軍紀嚴明，士氣高昂。
蘇菀兒也沒閒著，一邊幫著整頓軍務，一邊讓人繼續查周彥的底細，收集他貪贓枉法的證據。訊息源源不斷地從京城傳過來，證據攢了厚厚一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