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驍蹲下身，拿起一本賬冊翻了翻，上面清清楚楚記著這些年透過密道輸送的糧草、軍械數量，還有每次給王督軍的好處費。字跡熟悉，正是王督軍的親筆。
“看來這位王督軍，撈得不少啊。”裘驍輕笑一聲，語氣裡卻沒什麼溫度，“帶回去，嚴加看管。別讓他死了，他還有用。”
“是！”王猛應聲，讓人把俘虜都押了下去。
證據到手，幾人也不多待，立刻返程回營。
回到大營的時候，已經是後半夜了。
裘驍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，臉色有點發白，進了房間才鬆了口氣，捂著嘴低低咳了幾聲。
葉生心裡一緊，趕緊倒了杯熱水遞給他：“是不是凍著了？讓你別來你偏來。”
“沒事。”裘驍喝了口熱水，緩了緩，“拿到證據就好。有了這些東西，王督軍就翻不了身了。蘇崇山在邊關的這條線，也就斷了。”
他眼裡閃著興奮的光，像是終於離復仇近了一步，連身體的不適都忘了。
葉生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又疼又澀。他知道裘驍等這一天等了太多年，從小小的孩子一路熬到現在，全靠這股恨意撐著。
他勸不住他，也沒有立場勸他，只能陪在他身邊，儘量護著他，讓他少受點苦。
“好了，證據也拿到了，趕緊去歇著。”葉生扶著他往內帳走，“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你要是再病倒了，可就耽誤回京的事了。”
裘驍乖乖點頭，任由他扶著往裡走。燭火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，映在帳壁上，親暱又安穩。
第二日天剛亮，大營裡就傳開了訊息——王督軍昨夜被扣押了。
眾將議論紛紛，有吃驚的，有惶恐的，也有暗自慶幸的。
畢竟王督軍在邊關這些年，任人唯親，剋扣軍餉，不少底層將領早就對他不滿了，只是敢怒不敢言。
早上議事的時候，葉生端坐主位，直接讓人把昨夜搜出來的賬冊、密信擺在了案上，讓親兵當眾唸了出來。
樁樁件件，全是王督軍勾結朝中勢力、剋扣軍餉、私通密道的實證。
底下的將領們越聽臉色越白，尤其是幾個往日里依附王督軍的，腿都開始打顫了。
王督軍被帶上來的時候，臉色灰敗，再也沒了往日的從容溫和。
他看著案上的證據，知道抵賴不了，索性也不裝了，只是梗著脖子道：
“葉將軍，你不能私自定我的罪！我是朝廷命官，要處置也得回京聽候聖裁！”
死到臨頭還在嘴硬，無非是覺得京城裡還有蘇丞相能撈他一把。
“聖裁自然會有。”葉生瞧著他這死不悔改的樣子，語氣淡淡：
“只是在回京之前，王督軍不妨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。比如蘇丞相這些年，透過密道和北燕做了多少交易？比如當年裘老將軍戰死，是不是也和你們有關？”
提到裘老將軍，葉生的聲音冷了幾分，眼底的冷意也更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