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生皺著眉，輕輕拍著他的背，語氣帶著點責怪：“都這樣了還硬撐。早知如此，就該讓你留在蒼城養病，非要跟著回京折騰。”
“這怎麼行，”裘驍搖搖頭，語氣虛弱卻認真，“邊關糧草案牽扯甚廣，王督軍……咳，王督軍貪墨軍餉，通敵叛國，這麼大的事，我總得跟著回京，看看能不能幫上忙。”
李管家耳朵豎得老高，聞言心裡一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
“哦？王大人竟做出這等事？真是令人意外。相爺還特意交代老奴，讓老奴問問葉將軍，王大人的案子，可牽扯到旁人？畢竟邊關糧草，兵部也多有經手，別冤枉了好人才是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實則就是來探口風，看案子會不會往兵部、往蘇丞相身上扯。
裘驍心裡冷笑，面上卻一副茫然樣子：“旁人？應該沒有吧。搜出來的賬冊，都是王督軍自己籤的字，經手的也都是他的人。貪墨軍餉而已，還能牽扯到誰？總不能是蘇丞相吧？”
他說著還笑了笑，帶著點少年人的天真，“蘇丞相乃當朝首輔，怎麼會跟這種事扯上關係。管家多慮了。”
李管家心裡一鬆，看來這裘公子就是個病秧子，什麼都不知道，葉生手裡估計也就只有王督軍那點爛賬，碰不到相爺一根毫毛。
他臉上堆起笑：“裘公子說的是，是老奴多慮了。”
又客套了幾句，李管家見探不出什麼更多訊息，就告退了，說自己先回京城覆命，蘇小姐可以慢慢走，不用急。
蘇菀兒：“......”
這目的是不是太清晰了些。
等人走了，蘇菀兒翻了個大白眼，坐回馬車裡：“行啊裘驍，演得跟真的一樣。我剛才在旁邊看著，都差點以為你真要病得不行了。”
裘驍立刻坐直身子，臉色還是發白，但是剛剛病的要不行的樣子卻是一點兒都看不見了。他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
“對付這種老狐狸，不演得像點，怎麼能讓他回去報信？”
“蘇崇山要是以為我們手裡只有王督軍那點證據，只會盯著怎麼把王督軍的嘴堵上，不會急著銷燬更深的證據。等他放鬆警惕，我們才好動手。”
“哇......真是一肚子壞水兒。”蘇菀兒搖搖頭，嘴角卻帶著笑，
“不過本小姐就待見你這壞得不掩飾的樣。等回了京，我倒要看看我爹那張臉，知道真相的時候會不會綠得像韭菜。”
葉生無奈地看著兩人，伸手給裘驍遞了塊糕點：“別光顧著說話，吃點東西墊墊。剛才咳成那樣，真當自己鐵打的？”
“哎呀~知道啦知道了，”裘驍接過糕點，咬了一口，甜絲絲的，是他愛吃的桂花糕，“葉大將軍最囉嗦了。”
蘇菀兒在旁邊看得牙酸，乾脆掀了簾子去外面騎馬，眼不見為淨。
路過蒼城的時候，蘇菀兒還自己離隊去接上了昭昭，說是要帶昭昭回京城玩。
葉昭昭從來沒到過京城，激動得一路上都在盯著馬車外的風景看。
一路走走停停，越往京城走，人煙越稠密，景色也從戈壁黃沙漸漸變成了綠野平疇。
幾天顛簸下來，裘驍的身子也時好時壞，好的時候能跟蘇菀兒在馬車裡下棋鬥嘴，壞的時候就昏昏沉沉睡半天，全靠葉生衣不解帶地照顧。
這晚宿在半路的驛館，夜色深沉，月色如霜。
裘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心裡盤算著回京後的步驟。
周彥那邊怎麼引蛇出洞，蘇崇山那邊怎麼一步步瓦解他的黨羽，還有當年父親舊部還有哪些人能用……越想腦子越清醒，半點睡意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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