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三,便是寒了全軍將士之心,兵權徹底落入蘇崇山掌控,往後朝堂再無制衡他的力量,皇室徹底淪為權臣手中傀儡。”
兩段利弊擺在眼前,進是戰火綿延朝局動盪,退是皇室蒙羞、江山蠶食,兩條路,沒有一條平坦通暢。
趙珩靠在椅背上,閉緊雙眼,眉宇間滿是少年帝王獨有的無力與掙扎:
“難道當真沒有第三條路可走?朕既不願屈膝和親,也不想倉促開戰,任由蘇崇山藉著戰亂拿捏朝堂。”
“短時間之內,並無萬全之策。”
長樂公主緩緩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深宮層層紅牆高牆,聲音輕緩卻堅定,
“蘇崇山籌謀多年,佈局遍佈朝野,如今抓住北燕入侵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步步緊逼,就是算準了你左右為難,只能被迫妥協。”
“如今我們手中底牌太少,葉生遠在邊關,手中僅有邊境少量守軍,蘇菀兒身在蒼城,與我們相隔千里,書信往來傳遞訊息尚且需要些時日,遠水難救近火。”
提及蘇菀兒,趙靈姝眸色柔和幾分,想起這位自幼相伴長大的妹妹,又添一層憂慮:
“菀兒身在蒼城,一邊要照顧裘驍,一邊還要盯著邊境密探動向,自顧尚且不暇,遠在千里之外,根本無法回京朝堂助我們周旋。”
“如今深宮之內,敢和蘇崇山正面抗衡之人,寥寥無幾。”
趙珩聞言,心中愁緒更甚,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:
“那便只能任由蘇崇山擺佈?眼睜睜看著宗室女子遠嫁北燕蠻荒之地,受盡屈辱?”
“宮中適齡宗室公主僅有三位,最小的不過十二歲,最大的也才剛滿十六,哪一個經得起北燕苦寒之地磋磨。”
“宗室公主皆是皇室血脈,自幼養於深宮,從未經歷風霜苦寒,送去北燕,無異於送入囚籠,終生不得歸鄉。”
趙靈姝轉過身,目光澄澈,望向愁容滿面的帝王弟弟,
“九弟不必憂心宗室姐妹,此事,我心中已有一絲考量,只是眼下時機未到,暫且不能言說。”
趙珩立刻抬眸,眼中燃起一絲微弱希冀:“長姐莫非有化解僵局的法子?”
長樂公主卻只是淡淡一笑,不願多言,只轉移話題安撫他緊繃心神:
“眼下不必急於做出決斷,你昨日以容後再議為由暫緩旨意,是最穩妥的做法,暫且拖延幾日,靜觀朝堂動向。”
“同時也要暗中派人快馬傳信送往蒼城,告知菀兒京城近況,讓她與裘驍、葉生早做準備。”
“邊關務必守住防線,不可出現大規模潰敗,只要邊關戰事穩住,蘇崇山手中要挾你的籌碼便會少上大半。”
“我已經暗中安排心腹侍衛快馬出發,不出三日便能抵達蒼城將軍府。”
趙珩稍稍鬆了口氣,隨即又皺起眉頭,“只是蘇崇山耳目遍佈皇宮內外,傳遞訊息必須萬分謹慎,稍有不慎,送信之人便會被半路截殺。”
“若是密信內容落入丞相手中,菀兒與裘驍便會陷入險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