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下馬,落地的瞬間頭暈目眩,踉蹌半步,他單手扶住硃紅府門立柱,才勉強站穩。
指尖觸到冰涼的木質紋理,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四肢百骸,凍得他心臟陣陣抽痛。
葉生抬步,一步步踏入府中。
一方素白靈堂赫然入目,白幔垂地,香燭搖曳,青煙嫋嫋,繚繞不散。
靈案正中,立著一方檀木靈位,字跡工整肅穆,墨色深沉:故大雍長樂公主,諱靈姝,靈位。
對外,天下皆知,殉國的是大雍嫡長公主趙靈姝。
唯有在場三人心知肚明,這方靈位供奉的,是那個化名臥底、以身入局,賭上性命傾覆奸佞的少年。
靈位之前,兩道素影靜立。
蘇莞兒一身素色粗布衣裙,未施粉黛,青絲僅用一根白繩簡單束起,往日靈動明媚的眉眼此刻盡數黯淡,紅腫的眼眶昭示著徹夜未眠的悲慼。
她蹲在青銅火盆旁,指尖顫抖著一張張遞送紙錢,單薄的肩頭不住輕輕抽動,隱忍的哭聲細碎微弱,被死死壓在喉嚨深處。
她從小到大和裘驍打鬧拌嘴,雖然一副誰也看不上誰的架勢,但真到了這個時候,說不心痛誰又相信呢。
她一直以來都有些怪裘驍,怪他心思太深、事事逞強,怪他嘴硬心軟、永遠不懂自保,怪他總把所有重擔、所有血海深仇,都獨自扛在肩上,從不肯與人分擔半分。
臨行燕都之前,她也曾死死拽著他的衣袖,紅著眼眶勸他:
“燕都龍潭虎穴,你身子本就孱弱,舊疾纏身,何必以身犯險?蘇崇山的惡、北燕權臣的奸,自有朝堂將士去清算,你何必要拿命去賭!”
彼時裘驍只是淺淺笑著,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語氣輕淡卻堅定:“豈能置身事外。”
勸了也白勸,他向來如此。
只是沒想到,如今一語成讖。
他賭贏了開局,卻賭輸了自身。
至少在所有人眼中,是這樣。
蘇莞兒一張一張將金黃紙錢送入火中,赤紅的火舌舔舐紙邊,將鮮活的元寶紙錢瞬間灼成黑色灰燼。
細碎的紙灰被穿堂風捲起,悠悠揚揚飄向半空,像是無人歸處的孤魂,茫然無依。
眼淚終於再也剋制不住,順著蒼白的臉頰滾滾墜落,砸在素色裙襬上,暈開點點溼痕。
“你個傻子……”她低聲哽咽,聲音沙啞破碎,帶著極致的憤怒與委屈,愛恨交織,字字泣血,“我早就勸過你,別逞強、別硬撐,你偏偏不聽……”
“誰要你當什麼英雄,誰要你報什麼血海深仇……我只要你好好活著,跟我們吵吵鬧鬧、歲歲平安不好嗎?”
“你最是小氣,半塊桂花糕都要跟我計較半輩子,如今偌大的金銀元寶,我盡數燒給你,你倒是睜眼看看啊……”
她又氣又痛,氣他固執執拗、自蹈險境,痛他年少孤苦、命途多舛,更痛天人永隔、歸期無望。
氣到極致,便是無盡的心疼。
靈堂另一側,長樂公主趙靈姝靜立燭火之旁。
。度氣穩沉的主公長室皇著繫維,然端姿、直背脊終始卻,慟哀與疚愧的深深著藏底眼,紅微眸,服素白純一是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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