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行之前,長姐曾悄悄入御書房,輕輕撫過他的頭頂,溫柔安撫:“阿珩別怕,待姐姐歸來,便無人再敢掣肘於你。蘇崇山盤踞朝野多年,樹大根深,只需靜待時機,便可連根拔起。”
彼時的溫柔笑語,言猶在耳。
可如今,人已陌路,再無歸期。
“皇姐……”
空曠的御書房內,少年帝王低聲呢喃,聲音沙啞破碎,帶著極致的悲慼。
滾燙的熱淚終於衝破隱忍的防線,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頰滾滾墜落,砸在鎏金龍紋案几之上,暈開點點溼痕。
他在位這些日子,步步隱忍、步步剋制,從未在人前落淚,從未露過半分脆弱。
身為帝王,需沉穩、需剋制、需無情、需冷血,不可喜形於色,不可悲流於表。
可此刻,至親離世、天人永隔,所有帝王剋制、所有九五尊嚴,盡數崩塌。
他只是一個失去姐姐的弟弟。
“陛下,夜深露重,龍體為重。”
總管太監王福躬身立在殿角,聲音恭敬又心疼,小心翼翼地勸慰,“公主殿下大義殉國,千古流芳,還望陛下節哀,以江山社稷為重。”
“節哀?”
趙珩緩緩抬眼,眼底猩紅一片,盛滿了隱忍的怒火與悲慟,聲音低沉寒涼,帶著少年帝王獨有的凌厲威壓。
“朕的姐姐,為國遠赴異鄉,無辜遭刺、慘死他鄉,屍骨不得歸葬、魂魄不得還鄉。滿朝奸佞苟且偷生,罪魁禍首安然朝堂,你讓朕如何節哀?”
王福雙膝跪地,額頭貼地,不敢再多言一字。
御書房死寂沉沉,唯有燭火噼啪燃燒,聲聲寂寥。
趙珩抬手,用力拭去眼底淚痕,眼底所有柔軟盡數褪去,只剩下冰冷徹骨的決絕與殺伐。
他知道,他不能沉溺悲慼。
長姐的犧牲,不是為了讓他頹廢哀傷,是為了讓他穩住江山、肅清奸佞、守好大雍萬里山河。
蘇崇山力主和親、私通外臣、結黨營私、禍亂朝綱,這一切的罪孽,都該盡數清算。
長姐的死,是一場悲劇,亦是一場天賜良機。
舉國哀悼、民心悲憤、軍心震怒,正是他清洗朝堂、剷除主和姦黨、收回皇權、整軍備戰的最好時機。
犧牲太大,代價太痛。
但這血海深仇,這江山大義,他必須扛起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趙珩沉聲開口,聲音冷冽鏗鏘,字字落地有聲,帶著帝王雷霆之威。
“明日早朝,文武百官盡數入朝,無一人准許缺席。著三司、御史臺全員待命,徹查和親一案,肅清朝堂奸佞。”
。怠懈分半有敢不,命領躬福王”。旨遵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