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讓說：“各人有各人的路。他自己選的，怨不得別人。”
老蔣點頭，說也是。
又說起當年一起熬夜寫材料、一起下鄉鎮、一起在食堂搶飯的日子，老蔣笑著罵了句娘，說那會兒真苦，但真有意思。
沈讓沒接話，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，嘴角有一絲很淡的笑意。
韓梔在旁邊聽著，沒插嘴。
她看著沈讓在老蔣面前的樣子，和平時不一樣。
平時他在外人面前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可這會兒他靠在沙發上，端著茶杯，偶爾罵老蔣一句“你少來”，偶爾笑一聲，整個人鬆弛得像換了一個人。
老蔣跟他說起某個當年一起共事的同事，現在去了省裡，老蔣說那人當年還追過阿敏呢。
沈讓說：“那你怎麼沒揍他？”
老蔣說：“我哪敢，人家是領導。”
兩個人笑成一團。
韓梔看著沈讓笑，心裡動了一下。
她見過他在會議室裡的樣子，見過他在飯局上的樣子，見過他在京都兄弟局上的樣子，也見過他在梧桐巷廚房裡的樣子。
可這一面，她沒見過。重情重義，念舊，在老朋友面前不設防。
她覺得自己好像又認識了他一點。
韓梔起身去幫忙，被嫂子攔住了：“你是客人，坐著就行。”
韓梔沒堅持，站在廚房門口看她炒最後一個菜。
嫂子做的是家常菜，紅燒肉、清蒸鱸魚、炒青菜、一鍋排骨湯。
菜色不精緻，但分量足，熱氣騰騰的，看著就暖。
嫂子一邊炒菜一邊跟韓梔閒聊，問她做什麼的，韓梔說做文化方面的，嫂子說那挺好，有文化的人耐得住性子。
韓梔笑了一下，沒解釋。
飯桌上，老蔣開了瓶白酒，給沈讓倒了一杯，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韓梔和嫂子喝的是果汁。
老蔣端起杯跟沈讓碰了一下：“今天你來了，我高興，多喝兩杯。”
沈讓說：“你悠著點，明天不上班？”
老蔣說：“上。但你來一趟不容易，少廢話，喝。”
沈讓沒再推，跟他碰了杯，一口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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