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停住腳步，手背上的青筋直跳。
大青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，那是他未來橫掃老林子的底牌。
動他的狗，就是在挖他的命根子。
他把那張蓋著公社紅戳的承包合同折了三折，貼著胸口揣進內兜，扣死棉襖釦子。
“叔，誰開的槍？”
老村長喘著粗氣，手裡的旱菸袋直抖：“大排子村的趙老三！帶了兩個盲流子，手裡端著雙管火藥槍！”
李長生沒接話，轉身往樓下走。
軍用皮靴踩在水泥臺階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公社院子裡停著一輛長江750偏三輪摩托，那是王書記平時下鄉用的配車。
李長生大步走過去，張鐵柱正蹲在車軲轆旁邊抽旱菸。
“鐵柱，上車。”
張鐵柱愣神，手裡的菸捲停在半空：“長生哥，去哪？”
“後山交界處，殺豬。”
李長生跨上駕駛座，右腳重重踩下啟動杆。
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，發動機發出粗獷的咆哮。
張鐵柱扔了菸頭翻進挎鬥，手裡死死攥著那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。
李長生掛擋松離合，偏三輪在泥水裡甩了個尾，直接衝出公社大門。
風夾著雪沫子抽在臉上刀割一樣疼，李長生把油門擰到底。
車輪在結冰的土路上壓出兩道深溝，直奔靠山屯後山。
……
後山交界處，幾棵老白樺樹底下的積雪被踩得亂七八糟。
暗紅色的血跡濺在白雪上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大青趴在雪窩子裡，左後腿血肉模糊，皮毛被鐵砂子打爛了一大塊。
它死死咬著牙，嘴裡叼著一團紫黑色的毛茸茸物件。
另一頭獵犬紅霞擋在大青前面，前爪刨著凍土，呲著白森森的獠牙，喉管裡發出呼嚕嚕的低吼。
對面站著三個穿破羊皮襖的漢子，滿臉橫肉。
為首的趙老三端著一把老式雙管獵槍，黑洞洞的槍口指著紅霞的腦袋。
“死狗，鬆口！”趙老三往地上吐了口濃痰，“把那隻紫貂吐出來！老子今天就放你們一條生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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