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廢棄礦洞。
風全被擋在洞外，裡頭卻比外頭更冷。
這是當年小鬼子挖煤留下的坑道，四壁掛滿冰霜，幾根粗壯的松木柱子撐著頂，木頭上全是發黑的黴斑。
柱子和二愣子弄了個汽油桶，裡面燒著幾塊劈柴。
火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投在坑窪的石壁上扭曲晃動。
礦洞深處，兩個洋鬼子被小拇指粗的麻繩死死捆在木柱上。
一個是山上抓的狙擊手，胸口肋骨斷了幾根，喘氣都混著血沫，每次呼吸都扯出血泡音。
另一個是院子裡抓的野狗，下巴脫臼，口水混著血往下淌，滴在胸前的防寒服上，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碴。
安保隊六個漢子全在場，他們懷裡抱著五六式衝鋒槍，視線全落在李長生身上。
李長生坐在汽油桶邊上，手裡擺弄著那把繳獲的雷明頓。
他把彈匣卸下來，退出黃澄澄的子彈，又一顆顆壓回去。
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礦洞裡迴盪。
柱子嚥了口唾沫，他看看地上的洋鬼子，再看看李長生，後脊樑直髮涼。
八百米開外，一槍爆頭。院子裡單槍匹馬，活捉兩個，弄死一個。
李長生放下槍，站起身，皮靴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他走到野狗面前。
野狗因為下巴脫臼，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眼裡全是兇光。
李長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，往上一抬，往後一送。
骨頭摩擦的悶響。
下巴接上了。
野狗疼得渾身抽搐，破口大罵，用的是英語，罵得極髒，連帶上了祖宗十八代。
旁邊的狙擊手也跟著笑出聲，牽動了斷裂的肋骨，疼得齜牙咧嘴，但還是強撐著硬氣。
“李長生，你別白費力氣，我們受過最嚴苛的審訊訓練。”狙擊手操著生硬的中文挑釁，“水刑，電擊，拔指甲。這些對我們沒用。”
“你就算把我們打碎了，也別想從我們嘴裡摳出一個字。”
李長生沒搭理他。
他轉身走到火堆旁，從後腰摸出一把小刀。
刀不長，一拃來寬，刀柄是用鹿角磨的，早就盤出了包漿，透著油潤的光。
刀刃上全是暗紅色的鐵鏽，看著鈍得很，跑山匠專門用來剝皮的剔骨刀，也叫“柳葉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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