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捻起那撮黑毛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黑瞎子。”
二愣子湊過來，臉色發白：“哥，這大冷天的，黑瞎子不都在樹洞裡貓冬嗎？”
“是孤熊。”
李長生把黑毛扔進雪裡，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這畜生秋天沒貼夠膘，餓醒了。”
“沒冬眠的黑瞎子脾氣最爆，碰見活物就撕。”
李長生手指敲了敲旁邊的樹幹。
“但這種時候還在外面晃盪的，肚子裡的苦水全熬幹了，那熊膽是極品的金絲膽。”
八十年代，一顆品相完好的金絲熊膽，在省城黑市能換兩臺進口大彩電，或者一輛嶄新的偏三輪。
柱子嚥了口唾沫：“哥，那幫穿膠鞋的人不管了？”
“天予不取，反受其咎。”
李長生把羊皮大氅脫下來，反穿在身上。
皮毛朝外，整個人瞬間消失在雪色裡。
“人跑不了，這黑瞎子遇上了就不能放過。”
李長生轉過身，語氣極冷。
“把槍全背到身後，退膛。”
“啥？”二愣子瞪大眼睛，“哥，那可是六七百斤的畜生！不用槍，咱拿牙咬啊？”
“槍聲一響，不僅會把外地人招來，還會打壞熊皮。”
“真要是子彈穿了熊膽，這趟就白跑了。”
李長生從後腰抽出排障刀。
刀刃在雪光下泛著森冷的寒意。
“用套索，用弓，用刀。”
一捆拇指粗的麻繩扔到了柱子懷裡。
“你倆上樹掛套索，大青和紅霞負責引，我來主攻。”
三人兩狗，順著那股子騷臭味，悄無聲息地往山坳深處摸。
越往前走，氣味越衝。
大青的腳步放得極輕，連呼吸都壓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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