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這一嗓子，大隊部院裡的漢子全停了手裡的活。
大牛剛把殺豬刀放下，反手又抄了起來，刀刃在月光底下泛著白茬。
“哥，砍誰？”
李長生把帶血的紙條攥成團，揣進棉襖兜。
“白景海那幫孫子，買空了黑市的雷管，奔老龍口冰湖去了。”
院裡亂了套。
老龍口冰湖是靠山屯世代相傳的聚寶盆。
裡頭水脈連著地下河，養出來的魚又肥又大。幾管子開山炸藥下去，暗河一塌，水脈斷絕，別說冬捕，以後靠山屯連口乾淨井水都懸。
斷人財路，等於殺人父母。
“日他姥姥！敢動咱的冰湖，老子活劈了他們！”
柱子眼珠子泛紅，轉身去拽剛打好蠟的爬犁。
李長生轉頭看老村長。
“叔，讓蘇玉把小六子領我家去，找點藥敷敷，熬碗熱薑湯。”
老村長柺棍在凍土上直戳，敲得邦邦響。
“長生，你放心去。村裡我守著。”
“這幫王八犢子要是敢毀了冰湖，你把他們骨頭渣子給我帶回來餵狗！”
李長生點了十幾個精壯漢子。
全是村裡最能吃苦、腳力最好的好手。
“帶上漁網、冰鑹子、粗麻繩。還有昨兒發下去的洋槍。”
“爬犁套上。”
“今晚不睡覺，連夜進山。”
隊伍集結極快。
西北風呼呼刮，卷著地上的冰雪碴子，打在臉上生疼。
十幾個漢子拉著爬犁，大青和紅霞在前面開路，一頭扎進黑漆漆的興安嶺深處。
積雪沒過膝蓋，每走一步都要拔腿，極其耗費體力。
走了不到十里地，二愣子開始喘粗氣，腳步發虛。
李長生停下腳步，從挎包掏出一大把紫皮獨頭蒜。
“一人兩頭，生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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