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把刻著東洋文的金條揣進兜。
山裡的水深得很。
沒等細琢磨，林子邊緣跌跌撞撞撲出個人影。
大牛。
這漢子平時壯得能扛起半扇豬肉，眼下狼狽到家了。
棉襖撕了條大口子，爛棉花往外翻。
額頭豁開兩寸長的血口，血水混著泥糊住半張臉。
跑得太急，腳下被樹根絆住。
大牛直挺挺摔在爛泥窩裡，啃了一嘴泥。
“呸！他奶奶的！”
大牛吐出嘴裡的泥，手腳並用爬起來，呼哧喘著粗氣。
“長生哥！出大事了！”
李長生走上前，一把拽住他胳膊拉穩。
“喘勻了說，誰幹的？”
“下水屯！”
“王霸天那鱉孫帶了二三百號人，越界把咱上游的水壩給扒了！”
“說是要截斷水脈，不給咱留一滴水！”
大牛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春耕節骨眼，種子剛撒下去，沒水灌溉全得旱死。
扒水壩，絕戶計。
大隊部院子。
靠山屯亂了套。
老村長站在碾盤上，旱菸袋敲得碾盤噹噹響。
嗓子劈了，壓不住底下的火氣。
幾百個村民紅了眼。
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。
鐵鍬、鎬頭、扁擔，連鍘刀的刀片都卸下來拿在手裡。
明晃晃透著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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