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院子。
北風裹著大煙雪直往領口裡灌。
李長生攏住漏風的破棉襖，把柳條揹簍往背上顛了顛。
他踩著沒膝蓋的深雪，朝村後老林子走去。
村東頭老歪脖子樹下背風。
幾個裹著狗皮帽子的閒漢正蹲在牆根底下抽旱菸。
見李長生這身打扮往後山走，幾個人愣了。
村裡出了名的二流子王二狗磕了磕菸袋鍋。
“長生，這大煙炮的天，往山裡鑽，嫌命長啊？”
旁邊人跟著起鬨。
“趙光頭逼得緊，拿不出饑荒，他能不去尋死嗎。”
“這老林子進去，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老獵戶柺子爺皺著眉頭喊了一聲。
“長生！回去！這天進山十死無生，裡頭黑瞎子餓急眼了！”
李長生沒停步。
他連頭都沒回。
步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，黑色的背影很快被風雪吞沒。
進了林子邊緣。
密集的紅松和白樺擋住了大風。
氣溫極低。
李長生眉毛和胡茬上掛滿了白霜。
這具身體虧空太大。
才走兩裡地，肺裡火辣辣地疼，雙腿發沉。
他靠在一棵粗大的白樺樹幹上。
閉上眼。
三長一短。
用鼻子吸氣，牙縫往外吐氣。
這是前世四十年在山裡摸爬滾打總結出的換氣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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