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。
林子裡的雪沒過膝蓋。
李長生踩著前人的舊腳印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蹚。
這是靠山屯後山最深的一片紅松林。
村裡人管這叫“野豬林”。
樹冠遮天蔽日。
光線暗得出奇。
到了這地方，就算是村裡打了一輩子獵的老炮手，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李長生把背上的老撅把子摘下來，端在手裡。
大拇指壓在擊錘上，隨時準備撥開。
四發受過潮又在灶坑烤乾的紙殼子彈。
兩發揣在貼身心口捂著保暖。
一發捏在左手手心。
一發已經壓進了槍膛。
跑山匠有句老話。
一豬二熊三老虎。
真要在老林子裡碰上，野豬絕對排在第一號危險。
這玩意兒脾氣爆，皮糙肉厚。
發起瘋來連黑瞎子都得避讓三分。
李長生沒急著往裡扎。
他先圍著幾棵粗大的紅松繞圈。
他在找“蹭痕”。
野豬身上有寄生蟲，癢了就喜歡找粗糙的樹皮蹭。
尤其是紅松，蹭破了皮流出松脂，粘在野豬毛上。
野豬再往泥坑裡一打滾，松脂混著泥沙，凍上之後比鐵板還硬。
這叫“掛甲”。
李長生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松樹根部，停住了腳。
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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