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的議論聲壓過了擴音器的電流麥音。
前排幾個古董商交頭接耳，手指對著李長生指指點點。
白婉清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。
她身上的駝色呢子大衣還沒脫，領口扣得嚴嚴實實。
兩隻手攥著手提包的皮帶，指甲掐進真皮縫隙裡，皮面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月牙印。
那顆血東珠出現時，她就頭皮發麻。
現在李長生說還要加碼，她脊樑骨竄起一陣涼風。
這過山虎，到底在老熊嶺刨了多少老祖宗的家底？
李長生沒理會四周的嘈雜。
他轉過身，手探進那個舊皮箱的最底層。
百年樺樹皮被徹底撥開。
底下壓著一個長條形的紅木匣子。
沒有繁複的雕花，沒有鎏金的鎖釦。
只有歲月沉澱下來的暗紅色包漿，透著古樸厚重。
李長生單手託著紅木匣子，繞過方桌。
他沒有自己開啟。
腳步停在第一排最左邊的太師椅前。
椅子上坐著個穿青布長衫的乾瘦老頭。
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圓框石頭鏡，手裡盤著兩枚核桃。
這老頭不玩古董，也不混江湖。
薛半仙。
省裡大領導的御用國醫聖手。
祖上三代在太醫院當差，這省城裡，論辨藥識材，他說第二，沒人敢認第一。
今天來白家公館，也是受了省裡某位老首長的託付，來尋幾味吊命的偏方藥材。
“薛老。”
李長生雙手託匣，往前送了半寸。
“小子是個粗人，怕唐突了這物件。勞煩您掌個眼。”
薛半仙停止盤核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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