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熊嶺背陰坡的懸崖底下，有一株快要化形的千年棒槌。六品葉。”
“富貴險中求。這株棒槌，就是咱砸爛白家招牌的錘子。”
千年人參。
這四個字一出來，大牛和柱子都不吭聲了。
這年頭，百年老參就能在省城換一套獨門獨院的大瓦房。千年棒槌，那是傳說中能把死人從閻王爺手裡拉回來的神物。
“幹了！”柱子一拍大腿，“哥指哪我打哪。怕死不當跑山匠。咱靠山屯憋屈了這麼多年，也該揚眉吐氣一回了。”
大牛咬咬牙：“成。聽哥的。腦袋掉了碗大個疤。大不了兄弟三個死一塊。”
定下盤子，三人分頭準備。
進老熊嶺不能帶火器，火藥味會招惹毒蟲。全靠冷兵器和老手藝。
李長生去後院翻出浸過黑狗血的紅繩，這是拴棒槌用的。人參有了年頭會跑，得用這特製的紅繩鎖住。
又找來兩根粗壯的鹿腿骨，坐在院子裡拿銼刀一點點打磨。
骨簽得磨得極薄，邊緣不能帶毛刺。起土的時候，鐵器碰不得，碰了參氣就洩了。全靠這骨籤一點點把參須周邊的泥土挑開。
這手藝極考驗耐性，稍有差池，一根參須斷了，品相就毀了一半。
李長生磨了整整半個時辰，把骨籤磨得透光，才收進鹿皮口袋裡。
大牛跑去鎮上藥鋪，買了兩大罈子烈酒，摻足了雄黃和硃砂，裝進水壺裡。
防瘴氣全靠它。進林子前，這酒得抹在七竅和關節處，毒蟲聞著味就繞道走。
柱子按李長生的吩咐，去村東頭的老墳圈子，找了一棵被雷劈焦的柳樹。
砍下最中心的一截木心，削成三根半尺長的雷擊木釘。
這玩意辟邪，老林子裡遇見不乾淨的東西能保命。雷擊木陽氣重，專門剋制老熊嶺裡那些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溼玩意。
準備妥當，晌午過後，日頭偏西。
裝備歸攏齊整。三人換上厚實的帆布膠鞋，綁緊綁腿。
李長生腰裡彆著跑山刀，揹簍裡裝著紅繩骨籤和乾糧。
蘇玉站在屋簷下，抱著囡囡沒出聲。
李長生衝她點點頭，推開院門。
大青和紅霞早就在院子裡急得直轉圈。院門一開，兩隻狗剛要往外竄。
大青停住腳。
脖子上的毛根根倒豎，衝著院牆根底下的柴火垛發出狂怒的咆哮。
紅霞跟著伏低身子，亮出獠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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