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紅星招待所一樓走廊。
空氣裡漚著一股發黴的拖把味。
老闆娘端著個搪瓷盆，把一盆帶著爛菜葉的髒水，潑在李長生三人腳邊。
髒水濺在柱子的千層底布鞋上。
她把手裡的抹布往實木櫃臺上一摔。
抓起一把瓜子磕得咔咔作響。
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“收拾鋪蓋走人，今兒不做你們生意了。”
大牛火氣上湧，一步跨上前。
“昨兒交了兩天的錢，憑啥趕人？”
老闆娘翻了個白眼，手裡搓著抹布。
“憑啥？憑白家宋管家遞了話。”
“省城沒有你們的落腳地。”
“鄉下泥腿子，滾回山溝裡去。這兒連豬圈都不給你們留。”
柱子手摸向後腰的摺疊刀。
李長生抬手按住柱子的肩膀。
他沒接話。
抬起右腿，一腳踹在實木櫃臺上。
咔嚓。
厚實的松木面板從中折斷。
算盤、賬本、裝零錢的鐵盒砸落一地。
硬幣骨碌碌滾進牆角。
老闆娘跌坐在長條凳上。
手裡的瓜子撒得滿身都是。
嗓子裡發出短促的抽氣聲。
“這錢，留著買藥。”
李長生把那兩張大團結丟在滿地狼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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