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夜。
李長生推開屋門。
夾著冰碴子的白毛風直往脖領子裡灌。
他單手提著那把蘇式雙管獵槍，大拇指壓在擊錘上。
院外沒動靜。
順著籬笆牆往後山林子邊緣望，手電筒的光柱在幾棵粗壯的紅松樹幹上晃了兩下，滅了。
幾個人影在界碑外頭跺著腳，罵罵咧咧。
零下三十度的天，這幫人扛不住凍，退回土路，鑽進一輛破吉普開走了。
沒敢越界。
李長生磕掉鞋底的積雪。
退下槍膛裡的獨頭彈，轉身回屋。
門板合攏，把風雪擋在外面。
屋內，熱炕頭燒得燙人。
化肥麻袋底朝天。
大團結、金條、花花綠綠的外匯券在炕蓆上堆成個小尖。
煤油燈的火苗跳動，照得滿屋子金光閃閃。
大牛和柱子剛分完錢，樂顛顛地回了家。
這會兒屋裡只剩下一家三口。
蘇玉盤腿坐在炕沿。
雙手死死捂著嘴，手心全是汗。
剛才大青在院子裡狂吠，她心就提到了嗓子眼。
現在看著自家男人拎著槍回來，再看看這滿炕的錢，她連氣都不敢喘大聲。
“當家的，你給句準話。”
蘇玉嗓音發著顫，指著那堆錢，眼眶通紅。
“你是不是去省城搶銀行了？要是犯了法，咱趕緊把錢退回去，爭取個寬大處理。我和囡囡不能沒有你。”
李長生把獵槍掛回牆上的鐵釘。
趿拉著布鞋走到炕邊，挨著蘇玉坐下。
“搶銀行哪有這來錢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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