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羽在高空盤旋，發出一聲聲清亮的鷹啼。
靠山屯。
村口那棵大柳樹下，黑壓壓圍滿了人。
昨晚上雷首長調兵的動靜太大，十里八鄉全驚動了。
東方紅拖拉機停在村口，老村長披著羊皮襖，吧嗒吧嗒抽著旱菸，脖子伸得老長。
“回來了！長生回來了！”
眼尖的小年輕嚎了一嗓子。
人群呼啦一下散開。
李長生走在最前面。
身上那件狗皮大衣破了幾個口子，沾著血和硝煙味。
他步子邁得極穩。
老村長迎上去，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，聲音發顫：“長生啊，聽說山裡進響馬了？沒掛花吧？”
“沒事，叔。”李長生笑了笑，“全撂倒了。”
人群裡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響。
蘇玉站在人群最後頭。
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花棉襖，手裡還攥著半拉沒納完的鞋底。
眼眶通紅，死死咬著下唇，沒往前湊。
李長生徑直走到她跟前。
“媳婦，我回來了。”
蘇玉沒吱聲，伸手拍打他衣服上的雪沫子。
手碰到他結了冰的血水，指尖抖了一下。
“餓不餓？”她憋了半天，就問出這麼一句。
“餓。想吃你貼的死麵餅子。”
囡囡從蘇玉身後探出個小腦袋，扎著兩個羊角辮。
“拔拔，你包包裡裝的啥呀？在動呢！”
小丫頭膽子大，伸手去戳帆布包。
李長生蹲下身，把包拉開。
兩隻小老虎探出頭，閉著眼睛“嗷嗚嗷嗚”叫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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