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直勾勾地盯著窗外。盯著興安嶺深處連綿的大山。
李長生握緊右手。掌心的溫度下降。暗紅色的紋路隱入皮膚。他拉過棉被，蓋住蘇玉的肩膀。
陽光照在瀝青路面上。
路面從靠山屯村口延伸到縣道。紅磚砌成的兩層小樓排在路邊。家家戶戶的院子裡停著腳踏車。
三輛綠色大卡車停在村口的空地上。車廂擋板放下。
十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扛著木箱，踩著踏板走進車廂。木箱側面印著黑色的字：山珍酒樓。
大牛穿著黑色西裝。左手拿著黑色對講機。
“三號車裝滿。蓋防水布。”大牛按下對講機側面的按鈕。
對講機裡傳出電流聲，接著是男人的聲音：“收到。”
大牛走到木桌前。桌上放著賬本。戴眼鏡的會計正在撥算盤。
“這批貨發往京城。運費單子開好。”大牛指著賬本。
會計點頭，在紙上寫字。
李長生穿著老舊中山裝，揹著雙管獵槍，走出老宅院門。
大青跟在右側。它背部的毛髮夾雜著白毛，步伐依舊穩健。
兩隻老虎從院牆後方的林子裡走出。
肩高超過一米二。體長接近三米。深黃色皮毛上佈滿黑色條紋。四肢踩在瀝青路面上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村民停下動作，放下手裡的木箱。
“長生哥。”村民齊聲開口。
李長生點頭。
大牛把對講機插進西裝口袋，跑到李長生面前。
“京城的分店昨天開業。一天流水一萬二。東北三省的八家分店，上個月的純利破了十萬。縣裡的領導想讓咱們把廠子建到城裡去。”大牛說。
李長生看著裝貨的卡車。
“廠子留在村裡。工人用村裡的。稅交到縣裡。”李長生說。
“廣省的供銷社要把咱們的幹蘑菇全包下來。他們壓了三成價，說包銷，錢款三個月結一次。”大牛繼續說。
李長生收回視線。
“不賣。”
“他們量大。一年能吃下兩萬斤。不答應他們，庫房裡的貨要壓著。他們是南邊的地頭蛇。”大牛說。
“靠山屯的貨不愁賣。壓價不給，賬期不給。按原價發給京城和海市的散戶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”李長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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