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撞來的那一刻，雲璃失去了對身體的感知。
掌心的溫度、靈泉流動的水聲、經脈殘留的疼痛，全被洶湧畫面吞沒。
她像墜進一片沒有盡頭的雪。
寒風割過臉側，天地蒼白，遠處山門被積雪覆蓋。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倒在石階旁，單薄衣衫凍得僵硬，指尖已經泛出青紫。
有人踩著雪走來。
紅色裙襬停在少年眼前。
“還活著嗎？”
爽朗女聲穿透風雪。少年艱難睜開眼，只看見一張被寒風凍紅的臉，以及背後幾乎亮得刺眼的天光。
那是雲靈。
比雲璃在記憶碎片中見過的模樣更年輕，也更鮮活。
她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臉，見他仍有反應，便直接把人背了起來：“遇上我算你命大。抓緊些，摔下去我可不撿第二次。”
少年凍僵的手沒有力氣。
雲靈索性扯下腰帶，將他綁在自己背上。
山路漫長，她一路罵著鬼天氣，腳步卻始終很穩。
雲璃站在記憶裡，看見少年君青衍第一次把額頭抵在她肩後。
那一年，他還不知道這個把他從雪地裡撿回去的人，會成為此後百年都無法癒合的一道傷。
畫面飛快更替。
宗門練劍場上，少年握劍姿勢僵硬，臉也繃得過分嚴肅。雲靈從後面走過來，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。
“劍修是拿劍殺敵，又不是拿臉嚇人。”
少年回頭，眉頭皺起：“師姐。”
“叫也沒用。”雲靈抓住他的手腕，替他糾正劍勢，“小師弟別總板著臉，再這樣下去，往後可沒人喜歡你。”
少年似乎想說自己不需要。
話到嘴邊，還是嚥了回去。
雲璃看見他耳尖被太陽曬出一點紅。
又或許不是太陽。
雲靈教他引氣，教他握劍，也教他分辨山中可以食用的靈果。君青衍第一次築基失敗時，她坐在洞府門口守了三日，嘴上嫌棄他根骨差，轉身卻去藥堂換來了最好的護脈丹。
無數細小畫面從雲璃身邊掠過。
一碗煮糊的靈米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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