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祭壇燒了整整一夜。
第一縷晨曦刺破血霧，觀星臺上的光繭終於裂開一道縫隙。
盛蕪華從裂縫中跌落，像一片燃盡的紙，被張清寒伸手撈進懷裡。
她心口多了一道印記。
暗紫色的，與鎖魂印同源，被一層桃粉色的光繭死死裹住。
像一顆被琥珀封住的毒蟲。
每一次心跳，那印記便微微搏動，與她的神魂撕扯角力。
“成功了？”張清寒的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盛蕪華沒答。她抬起手，指尖按在他頸側。
那裡曾經爬滿暗紫紋路的皮膚，此刻只剩幾道淺淡的白痕。
“你的鎖，”她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，“我收了。”
張清寒瞳孔驟縮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間湧上一股腥甜。
鎖魂印被剝離後，他的神魂像被挖走了一塊，風一吹，便漏得呼呼作響。
三日後，他們去了北荒。
傳聞北荒極境有一座墜星淵，淵底沉著上古星軌殘片。
或許能找到徹底拔除鎖魂印的方法。
但傳聞終究是傳聞，淵底除了刺骨的寒和瘋長的荊棘，什麼都沒有。
無功而返。
此刻，山間小徑。
月色像一層薄霜，蓋在兩人肩頭。
蟲鳴唧唧，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吵得人心煩意亂。
盛蕪華走在前面，腳步很慢。
她換了身素白長裙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。
月光下，那手腕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清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她走得很不穩。
心口那道被封印的鎖魂印，每隔一炷香便發作一次。
像有人拿著鈍刀，在她神魂上慢慢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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