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蕪華沒再看那十二具空鎧甲一眼。
她翻身上馬，馬鞭狠狠抽下。
“駕！”
白馬嘶鳴，衝入夜色。
腕上鎖靈鐲暗紫符文暴漲，像無數條蜈蚣鑽進皮肉，啃噬骨髓。
她嘴角溢位一縷黑血，順著下頜滴在素白衣襟上，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。
張清寒瞳孔驟縮：“盛蕪華！停下！”
她沒停。
馬鞭抽得更狠，抽得馬臀皮開肉綻。
遠遠地，桃源塢的方向本該是灼灼粉白，十里芳華。
此刻卻是一片死灰的枯黃。
馬還沒停穩，盛蕪華便從馬背上滾落下來。
鎖靈鐲燙得像塊烙鐵，暗紫符文已經爬到她脖頸。
每一次搏動都撕下她一縷神魂。
她撐著膝蓋爬起來，跌跌撞撞衝向桃林。
張清寒隨後趕到，一把扣住她肩膀：“別衝動！”
“滾開！”
她反手一肘撞在他心口，力道大得張清寒悶哼著連退三步。
再抬頭時，他看到了桃林。
十里桃林，花瓣落盡。
枝幹焦黑扭曲，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枯手，在月光下張牙舞爪。
地上鋪滿乾癟的花瓣，風一吹，碎成灰，撲得人滿臉都是。
一隻小桃妖趴在樹根下，身體乾癟。
只剩一層皮裹著骨頭，手裡還攥著半朵沒編完的花環。
盛蕪華跪下去，指尖觸到那具小小的屍體。
冰涼。
“阿蘿……”
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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