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,正式開學第一天。
陳初坐在倒數第三排,同桌林志成和後排的鄭文、吳齊正湊在一塊兒,腦袋頂著腦袋,神神秘秘地吹牛。
“我跟你們說,我們初中英語老師可漂亮了,”林志成砸了咂嘴,一臉回味,“那是真的白,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。
可惜啊,我英語不行,白瞎了那麼好看的老師。
這次要是再來個漂亮的英語老師,我發誓,我一定好好學英語!
為了老師,我也得把單詞背下來!”
後排的鄭文雙手合十,仰頭望天花板,表情虔誠得像是在拜神:“老天爺,賜我一個漂亮的英語老師吧!
不用太漂亮,稍微有點氣質就行,最好是那種長髮飄飄,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……”
“得了吧你,”吳齊在旁邊潑冷水,“咱們這是普通班,學校能派個不禿頂的來就不錯了。”
話音剛落,教室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。
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著腳步聲逼近,原本喧鬧的教室像是被按了靜音鍵,瞬間安靜下來。
門口走進來一箇中年大漢。
這人身高目測一米八五往上,膀大腰圓,穿著一件緊繃的黑色Polo衫,那肌肉把衣服撐得像是隨時會爆開。
他往講臺上一站,不像個老師,倒像是個剛越獄出來的坦克,直接把講臺襯得像個玩具。
後排幾個人齊刷刷傻眼了。
林志成嘴張得能塞個雞蛋,眼珠子差點掉地上:“臥槽……這不會就是咱們英語老師吧?這是來教英語的還是來教散打的?”
鄭文雙手還合十呢,僵在半空,表情比哭還難看:“老天爺,你是不是對‘漂亮’有什麼誤解?這是派了個金剛來渡我嗎?”
那大漢掃了一圈教室,目光如電,所過之處,同學們紛紛低頭,生怕被這眼神灼傷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張嘴就是一口流利且標準的倫敦音,語速極快,聽得後排幾個英語渣一愣一愣的,彷彿在聽天書。
然後,他換回了中文,聲音洪亮得像自帶低音炮:“我是你們的英語老師,我叫史一鳴。歷史的史,一鳴驚人的鳴。
他頓了頓,粗壯的手指敲了敲黑板:“我的課很簡單。
聽懂了,咱們就是師生;聽不懂,咱們就是醫患關係。
我這人脾氣不好,誰要是敢在我的課上睡覺,別怪我動手動腳。”
後排幾個人的臉當場垮了,比霜打的茄子還蔫。
他們英語本來就爛,本來還指望來個漂亮女老師激勵一下,好歹給自己一個奮發圖強的理由,搞不好還能發展出一段師生佳話。
現在這個念頭碎得稀碎,連渣都不剩。
這哪裡是英語老師,這分明是來收保護費的。
陳初看著講臺上那個氣血旺盛的大漢,心裡覺得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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