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大學是純理工科出身,妥妥的理科生一枚。剛上大學的時候,我跟你們一模一樣,感覺熬過高考直接解鎖人生解放模式,徹底沒人管、沒人催,自由度直接拉滿。”林瑾笑了笑,“大學的時候,我加入了話劇社,演過《雷雨》裡的四鳳,雖然臺詞沒幾句,但站在舞臺上的感覺,真的很不一樣。”
“哇,老師你還演過話劇!”
“那時候精力旺盛得沒處使,閒不住就跑去加了話劇社。”林瑾頓了頓,至於談戀愛嘛——
“來了來了!重點來了!”
“老師快說!有沒有甜甜的校園戀愛!”
“理工科美女老師的大學愛情故事,我先蹲為敬!”
叮鈴鈴——下課鈴聲像是掐著點來的,無情地打斷了所有人的八卦雷達。林瑾合上教案,臉上掛著那種“我也沒辦法”的職業假笑,衝著臺下揮了揮手:“週末愉快”。
“啊——老師你故意的!”
“這也太吊人胃口了!”
“老師別走!就一句!到底有沒有!”
八班在二樓,屬於“先天劣勢”地段,不像一樓出門就是操場。好在林瑾從不拖堂,鈴聲就是發令槍,硬是給這幫倒黴孩子搶出了幾秒的起跑優勢。下一秒,後排幾個男生桌椅拖得震天響,人已經竄沒影了。那百米衝刺的速度,完全看不出上課時的蔫樣。
在一片喧鬧中,李青雪顯得格外格格不入。她慢吞吞地疊書、裝包,動作細緻得像是在搞文物修復。旁邊的唐蘭急得直跺腳:“青雪你快點啊,再磨蹭校門口都要堵死了!”
“嗯。”李青雪軟軟應了一聲,手下的動作卻半點沒快。
她不是不想快,是心裡堵得慌。陳初已經整整一週沒找她了。
手機置頂的那個對話方塊,安靜得像座墳。
她不死心,翻回暑假的記錄,那時候陳初屁大點事都要跟她彙報,哪怕她回個“哦”,他都能樂呵呵地接下一句。
聊天記錄的最後,定格在她那句漫不經心的“再說吧”。然後,他就真的“再說”了。
“青雪!走不走啊!”唐蘭的催促再次響起。
李青雪回過神,拉好拉鍊往外走。剛出後門,視線往樓下一掃,腳步猛地一頓。
梧桐樹蔭下,陳初推著那輛黑色山地車,謝景禾跟在他旁邊,兩人並肩走著。
謝景禾不知道說了什麼笑話,笑得身子一歪,差點撞上車把。陳初抬手,極其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,隨即鬆開。
動作剋制,卻刺眼。
李青雪垂下眼,心裡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。
以前的陳初看她,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試探,生怕惹她不高興。
可剛才那個眼神,平淡、鬆弛,像看個普通同學。
就是這份“普通”,讓她慌了神。原來那個永遠圍著她轉的人,真的會走。
唐蘭還在耳邊嘰嘰喳喳說著週末計劃,李青雪卻一句也沒聽進去。
走出校門,陽光刺眼。那輛黑色山地車早已匯入人潮,再也找不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