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兩個小時後,那輛賓士車在一片荒蕪的河灘邊停了下來。
陳初一路狂奔,硬是憑著雙腿跟到了這裡,連大氣都沒喘一口。
2015年的寧州郊外,還沒有後來開發的那麼徹底,到處是野地和廢墟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方位,這裡距離市區足足有五十多里路。
周圍連條像樣的土路都沒有,坑坑窪窪的,車開不快,但他這雙腿可比四個輪子利索多了。
陳初沒有急著靠近,而是找了個背風的土坡蹲下,將神魂之力如水波般鋪開。
無形的感知順著雜草和夜色蔓延,瞬間穿透了前方那座半塌的廢棄磚窯,看清了裡面的情形。
他放輕腳步,繞到磚窯側面的陰影裡,藉著斷牆的掩護,目光如炬。
三個男人正圍著一堆像是“電子垃圾”的東西忙活,地上散落著電烙鐵、焊錫絲、還有幾臺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舊手機和平板電腦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松香和燒焦塑膠的味道。
“動作快點,把這批‘料’刷完,這幾天必須發走。”
那個男人——正是林瑾的男朋友劉然,正壓著嗓子催促。
他手裡拿著一臺改裝過的筆記型電腦,螢幕上密密麻麻地跑著程式碼,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,顯得格外陰森。
旁邊的瘦子手裡攥著棉籤,一邊擦拭著一塊主機板,一邊心虛地嘟囔:“劉哥,這批貨成色太次了,好多都是主機板燒了的進水機,硬刷成全新機賣,萬一買家收到貨發現是翻新貨怎麼辦?這可是幾百臺啊,要是被投訴……”
“怕個屁!”劉然啐了一口,眼神兇狠,“現在是什麼年代?微商懂不懂?朋友圈懂不懂?”
“發貨地填的是境外保稅區,再貼個‘官換機’的標,誰查得出來?”
“這幫人貪便宜,看到價格低就衝了,等發現有問題,咱們早就換地方了。”
磚窯角落裡,幾十臺已經“處理”好的手機整整齊齊地碼在紙箱裡。
那些手機看著跟新的一樣,封條貼得比原廠還嚴實,甚至還有偽造的發票和保修卡。
陳初眯了眯眼。
原來是搞翻新機詐騙的。
2015年正是智慧手機換機潮的高峰期,也是各種電子詐騙最猖獗的時候。
這劉然看著人模狗樣,開著賓士,背地裡乾的卻是這種坑蒙拐騙的勾當。
“可是……”瘦子還是有些猶豫,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,“這涉案金額要是查出來,咱們得進去蹲好幾年吧?我聽說最近嚴打……”
“富貴險中求懂不懂?”劉然瞪了他一眼,抬手給了瘦子後腦勺一巴掌,“再說了,這地方偏,除了野狗沒人來。只要今晚把這批貨裝車運走,到了分銷點,神仙也查不到咱們頭上。”
就在這時,劉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螢幕,原本兇狠的臉色瞬間變得柔和,甚至帶著一絲虛偽的寵溺。
他接起電話,走到角落裡,聲音壓得極低,但在陳初的神識籠罩下,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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