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把自己經歷過、目睹過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撕開給底下這群孩子看。
告訴他們怎麼看走眼,怎麼被甜言蜜語哄騙,怎麼差點和一個衣冠禽獸結婚生子,最後落得一地雞毛,他們大概會被嚇到。
不是看恐怖片那種感官上的驚嚇,而是那種發現身邊美好的表象下竟然真的藏著深淵的恐懼。
他們會開始懷疑,是不是所有的心動背後都標好了價碼,是不是所有的承諾都只是誘捕的陷阱。
她不想這樣。
這些孩子才十幾歲,他們的世界還很乾淨,對未來的憧憬還很完整。
她不想用自己那血淋淋的經歷,去攪渾這一池清澈的春水。
有些殘酷的真相,等他們長大了,被社會毒打幾次後自然會明白,不用她現在充當那個殘忍的戳破者。
林瑾深吸了一口氣,將眼底那抹晦暗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。
她把粉筆輕輕擱在講臺上,嘴角重新彎起那個標誌性的溫婉弧度,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和輕鬆:“想知道老師的校園戀愛?”
底下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“老師沒在校園談過戀愛。”
底下一片哀嚎,失望的嘆息聲此起彼伏,“老師你騙人!”“不可能!”
在一片喧鬧聲中,林瑾拿起課本,指節輕輕敲了敲黑板,發出的脆響讓教室逐漸安靜下來。
“氧化還原反應的配平——翻開課本第四十二頁。”
她轉過身,背對著學生,目光落在黑板上,鏡片後的眼神卻有一瞬間的失焦。
而在教室的角落裡,陳初單手支著下巴,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影,落在講臺上那個纖細的背影上。
他看得很清楚,剛才那一瞬間,林瑾眼底閃過的那抹破碎感。
很快一節課就上完了。
“陳初,你有沒有覺得……老師今天有點不對勁?”
林志成整個人癱在椅子上,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,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。
“不對勁?”
陳初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的圓珠筆,筆桿在指間翻飛出殘影,頭也沒抬。
“是啊!”林志成越琢磨越覺得彆扭,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,“你想想上週,那是何等的‘春風拂面’?
老師不僅講課生動,還經常提問互動,甚至會走下講臺,在過道里來回溜達,身上那股子香水味都能聞得清清楚楚。”
說到這,他頓了頓,眼神里透著一股失落:最關鍵的是,上週她還會穿插講一些自己在大學裡的趣事,雖然不多,但聽著多帶勁啊。
“可今天呢?”
林志成指了指黑板上那密密麻麻、還沒擦乾淨的氧化還原反應方程式,嘆了口氣:“整節課就跟個莫得感情的講課機器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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