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二元，距離一千萬元還差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零八。
裴觀瀾靠在禮堂門口，看完陸崢的餘額，禮貌地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有一家實繳兩千萬的源械公司，裝置、資質、法務都齊。你負責拿回晶片，我負責讓公司活著賺錢。”
“條件？”
“我佔六成。”
“不談。”
“五成一，不能再少。”
陸崢關掉餘額頁面：“我問的不是價格，是你為什麼幫我。”
裴觀瀾推了推銀邊眼鏡：“環星科技用裂隙晶片做保證金，卻報了本輪最高價。正常商人不會抵押最值錢的東西，只為參加一場註定輸掉的競標。有人在用採購程式運貨，我想知道誰在給它開路。”
他願意出錢，但不是白送錢。
陸崢接受這個動機，仍沒接受公司。
紙鳶在倉庫留言時特意強調“沒有公司、沒有產品、沒有家族的錢”。她知道陸崢能借到什麼，也一定為這些捷徑留了後手。用裴家的公司報名，只會把戰場放進對方準備好的格子。
“先看公告原件。”陸崢說。
四人回到戰術學院自習室。周野右肩固定，負責翻頁；蘇見星拆開假晶片，研究它的材料來源。葉驚鴻則守在門邊，防止暫停活動期間有人再給他們扣一項違規。
招標公告共一百一十七頁。
申請條件寫得清楚：投標主體須為合法源械企業，實繳資本不低於一千萬元，三年內有十萬件同類產品交付經驗。
按照這兩條，所有學生團隊都進不了門。
“星穹源械停牌後，學校急著找大廠接單。”周野說，“條件不算奇怪。”
“奇怪的是時間。”陸崢把公告簽署頁放大，“腕帶召回通知發出十四分鐘後，招標檔案就完成了法務、財務和安全三方蓋章。一百多頁檔案，不可能十四分鐘寫完。”
這份公告早就存在，只等腕帶出事便立即啟用。
蘇見星從假晶片上刮下一層粉末：“替代材料來自星穹源械的舊封裝線。有人既準備了假晶片，也準備了採購接盤公司。”
陸崢展開勝負沙盤。
一百一十七頁公告同時沉入灰白戰場，報價、股權、保險、條款和簽名擠成上百個節點。青銅沙盤只能穩定處理五個，第六個節點亮起時，陸崢眼前的文字開始重影。
他沒有強推，把公告拆成四份。
“周野，只找截止時間和附件。蘇見星，查假晶片從哪條生產線出來。裴觀瀾，把最高價和最低價穿在一起。葉驚鴻，盯著我，眼睛再失色就打斷。”
“這次知道報風險了。”葉驚鴻將一支藍色簽字筆放到他手邊，“說它是什麼顏色。”
“藍。”
“可以繼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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