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搜第一掛了八分鐘，星火收到三千七百份退貨申請。
影片沒有剪輯痕跡。
畫面裡的腕帶也是星火真貨。外殼底部有聯防廠第十七批的八碼沖印，崩斷缺口、源能線和追蹤晶片全能對上。小學生唐果的手腕被燙出一圈水泡，醫院接診記錄比影片釋出時間早十二分鐘。
裴觀瀾把一百零六萬利潤轉進召回專戶：“先召回第十七批，一共四千只。”
陸崢搖頭：“五萬零七百二十隻，全部召回。”
“第十七批以外沒有事故。”
“我們現在只知道沒發現。”
全部召回的運輸、檢測和替換成本至少九十六萬。首批利潤會被吃光，第二批原料款也可能逾期。若只召回同批次，賬面還能留下七十多萬。
裴觀瀾沒有繼續爭。他把召回範圍改成全部產品，又加上一條：收到替換前，學校不得要求學生繼續佩戴。
公告發出後，熱搜下的罵聲沒有減少。
有人截出聯防廠員工平均年齡，質問一群退休工人憑什麼製造防護裝置。另一些人翻出星火四元註冊資本，計算公司破產後每名受害者只能分到幾分錢。更多人只轉發唐果哭著甩腕帶的三秒畫面。
一家輿情公司在此時打來電話。
“三百萬，四十分鐘降出熱搜前十。”對方沒有遮掩，“追加一百萬，可以讓討論轉向星環仿冒案。”
周野聽見報價：“熱搜第一值四百萬？”
裴觀瀾看著即時資料：“榜位只值三十萬，剩下的是你們急著讓別人閉嘴的價格。”
“買嗎？”
“不買。”
裴觀瀾主動把電話錄音公開，連同星火賬戶、召回費用和唐果的治療墊付款一起掛到首頁。他沒有買對手的負面話題，也沒有讓人替星火刷一句好評。
公開前，他先去了醫院。
唐果的父親唐明海坐在燒傷科走廊，手裡攥著那隻事故腕帶。他是學校臨時搬運工，沒有勞動合同，試用腕帶是搬完第十七托盤後得到的福利。影片由同病房家屬上傳，並非有人提前安排。
“你們是不是想讓我說有人動過腕帶？”唐明海問。
“沒有證據前，不說。”裴觀瀾把召回方案和賠付確認放到他面前，“治療費今天到賬。是否和解，等疤痕評估後再決定。影片不用刪。”
“刪了能給多少錢？”
“公司不會為刪影片付錢。”
唐明海盯著他：“那你來幹什麼？”
“確認孩子需要什麼。錢、轉院，還是不再接觸我們的裝置。”
病房裡的唐果聽見聲音，隔著門說：“我要一隻剪得斷的。”
事故時，父親用剪刀剪了十幾秒，外殼內的銀絲越剪越緊。她怕的不是所有腕帶，是下次仍無法自己脫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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