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的沙盤勉強展開。紙鳶掌握過他的異能頻譜，黑霧每次脈衝都在製造與真實節點相似的假影。七百多個目標重疊，他的視野開始出現彩色斷層。
開學拆彈時出現過的色覺代價再次發作。
他主動閉眼：“葉驚鴻報方向，蘇見星報溫度，高成嶽報炮塔餘量。”
三個人來自不同隊伍，沒有統一終端。他們用最簡單的語音，一條條把現實送進沙盤。
“北偏東，二百米，五隻大型體。”
“井溫九十二，西管一百一十七。”
“重炮四座可用，輕炮九座。中央瞄準關閉。”
陸崢刪除所有未經人工確認的節點。
沙盤裡最終只剩三十七個點，卻比七百個假影更有用。
陸崢鼻腔再次出血。燃血穩境時留下的七天限制尚未完全結束，監測貼開始紅閃。蘇見星擁有強制終止權，她關閉了他對東、南兩區的推演許可權。
“你只看源井和撤離線。”她說，“其餘交給各隊。”
“我還能算。”
“監測貼不和你討論。”
兩區從沙盤消失。陸崢失去完整視野，卻沒有失去戰場。高成嶽接管東區，軍方退役隊負責南區，各自透過語音只上傳結果。
精神負荷降下來後，他終於能辨清迴流閥的真實震動。
“別打井口。”他說，“打西側舊管第三彎。那裡是迴流閥。”
星環四座重炮轉向。高成嶽沒有要求檢視陸崢的完整推演，只讓東嶽盾隊確認地下振動。兩份獨立資訊一致後，他下令齊射。
地面被轟開，黑色舊管露出。
周野帶聯防廠工人衝上去，用昨夜趕製的機械閘卡住管口。汙染霧腐蝕合金，第一道閘只撐八秒。第二道、第三道依次落下。
工人不是等陸崢逐個命令。他們按自己熟悉的八碼節拍更換閘片，每組八秒，後組提前兩秒接位。
第四組接位時，閘片卡住一名工人的手套。後組沒有為保持節拍強壓下去，先停兩秒把人拉開。汙染霧趁空隙噴出，灼傷周野肩側。
他們付出一次小範圍洩漏，保住一隻手。節拍是工具，不是比人更高的命令。
周野用水沖洗傷口，又把下一塊閘片推上去。醫療員確認只是輕度腐蝕，才允許他繼續。
迴流終於停下。
源井汙染濃度不再上升。
就在眾人準備封井時，東南賽區傳來爆炸。那是星環的自動封裝測試線，儲存著全場最多的源晶。中央控制器失真後，安全閥接到錯誤壓力，整條線變成一個即將爆開的源能炸彈。
星環隊員開始撤離。
高成嶽卻向反方向衝：“線裡還有九個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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