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野翻過觀眾席護欄。
女人沒有跑。
她坐在第三排，鴨舌帽壓住眼睛，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豆漿。周圍觀眾還在討論最後四點三秒，沒有人注意兩人的對視。
“姐。”周野叫了一聲。
女人抬頭。
眉骨、鼻樑、右耳後的月牙疤都和照片一樣。她比失蹤時瘦了很多，左手戴著一隻沒有編號的黑色手套。
“長高了。”她說。
聲音和匿名錄音裡一樣，也和周野記憶裡不一樣。姐姐離家時說話很快，句尾總往上挑。眼前女人每個字都壓得很穩，像早已習慣讓別人聽她的命令。
周野想起最後一次見面。那天周嵐說去買妹妹的退燒藥，只帶了二十塊錢。母親在車站找了三天，父親把她的舊軍屬牌掛在門後，直到病逝也沒摘。
“爸死了。”周野說。
女人敲杯壁的手停住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？”
“兩年前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回來？”
“回來給誰看？黑潮會的人，還是一直盯著你家的企業？”
這可能是真理由，也可能是她為缺席準備的答案。周野沒有在七秒裡替她判定。
周野走到兩米外停下。姐姐失蹤那年，他曾想過無數次見面。撲過去抱她，先罵一頓，或者什麼也不問，直接帶回家。
真正站在面前，他先看她腳下有沒有紙絲。
“你是真人嗎？”
“你希望呢？”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女人把右手放到椅背。掌紋、舊繭和小時候被熱油濺過的小白點都在。周野沒有靠近，只用終端遠端讀取體溫與心跳。
三十七度一，心率八十二。
紙傀沒有心跳。
他按下九鼎局緊急定位。
訊號沒有發出去。觀眾席上方的賽事屏正在切換廣告，短短七秒會遮蔽所有私人訊號，避免裝置頻段衝突。
周嵐挑的正是這七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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