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武大的補考教室沒有英雄座。
返校運輸機落地三個小時後，陸崢、葉驚鴻、蘇見星和周野並排坐進綜合樓最東側的小教室。四人的傭兵牌已經封存，武器送去檢修，桌上只剩准考證、黑色水筆和一張寫著考場紀律的薄紙。
監考老師逐一檢查腕帶。
輪到陸崢時，老師盯著他皮膚外一閃而過的四層罡光看了兩秒，拿出封源環：“御罡境也得戴。理論卷不考你能不能一拳打穿牆。”
後排兩個同樣補考的學生終於忍不住笑出聲。
陸崢扣好封源環，笑得比他們還快：“老師，能申請把裂隙聲壓學算進加分題嗎？”
“不能。你缺的是《源械材料基礎》，先把常溫晶膠的收縮率背明白。”
試卷發下來，第一道大題恰好問晶膠在低溫環境中的收縮率。
北境暴雪裡，蘇見星用三種舊膠補過履帶、隔絕盒和聲紋玻璃。陸崢知道哪一種會在零下四十度裂開，也知道裂口能撐幾分鐘，卻忘了課本要求把結果保留到小數點後四位。
他按實戰誤差寫出區間，被扣了兩個步驟分。
葉驚鴻的卷面最整齊。她在撤退令審查裡尚未得到結論，監考席旁坐著一名軍事監察員。那人只記錄她是否按時到場，不看試題，也不替她解釋任何缺席原因。
葉驚鴻寫到戰場服從題時停了半分鐘。
題目給出一條合法撤離令，問基層成員應當如何執行。標準答案只有六行，她寫滿了背面：先執行、保留現場資訊、在通訊恢復後重新評估。
若重新進入危險區，必須承擔越權責任。救人結果不能自動消除程式問題。
她把白杉鎮的一百四十八個人藏進了沒有地名的答案裡。
周野的文化課最差。他在源獸解剖圖上標錯兩根血管，又靠真正縫過傷口的經驗找回三處器官損傷。寫到拘束器材時，他把金屬手銬在共振環境下的斷裂風險寫了整整一頁。
最後一句是：看守人不能因為後來重新抓住目標，就刪掉第一次失職。
蘇見星只在一道網路安全題上和出題老師較勁。
題目要求設計三層遠端許可權，她直接劃掉第二層，改成機械斷路與本地人工複核。監考老師路過時看見滿頁紅色推導，低聲提醒：“按教材答，別把補考寫成產品評審。”
“教材的第二層會被統一劫持。”
“先及格，再給教材編委寫信。”
四臺學生終端被封在教室外的透明櫃裡。
上午九點十七分，陸崢終端亮起第一條未讀訊息。
九點二十二分，蘇見星的也亮了。
十分鐘後，四臺終端同時振動。教室內沒人能拿，監考老師也沒有因此提前收卷。北境任務、S級許可權和百億合同，都不能改變補考結束時間。
十一點整，鈴聲響起。
周野交卷後衝到櫃前，先看見姐姐周嵐發來的康復檢查：“挺好，骨傷恢復到七成，醫生讓我別替你操心。然後公司是不是要沒了？”
他把後一條念出來，輕鬆氣氛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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