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因說下一輪算人。
臨嶽城的運輸工先亂了。
三座一級倉庫在十分鐘內變成火場。司機和裝卸員沒有死在裡面，不代表他們願意繼續把車開進白光下。
南十七號糧庫外，七十三輛車停在原地。
曹湛沒有拿軍令壓人。
這些司機一半屬於軍需編制，一半是臨時徵用的民間車隊。合同裡寫了戰時風險，卻沒寫要在被白冠點名後反覆走同一條路。
一個滿臉凍瘡的司機從駕駛室下來。
“中尉，車給你，人不能給。”
陸崢沒有問名字。
“車離了你能自己開？”
“軍方有人會。”
“會踩油門，不會聽後橋，也不知道哪段地基下面是空的。”
司機抿著嘴，沒有被這句話說服。
陸崢把一張空白名單遞給曹湛。
“願意繼續的登記，不願意的交車迴避難區，不追責。先給他們看路線，再決定。”
曹湛壓低聲音。
“路線公開，白冠也會看見。”
“他已經看見了。”
舊糧道從廢棄高架下穿過，向南連線兩個地下貨站。臨嶽城擴建後，新車都走寬闊主路，只有老司機知道高架底下還埋著一條維護坡道。
那條路窄，卻能避開雲層直射。
它也是眼下唯一能把分散物資送回城北的通道。
赫因標出高架，不是為了摧毀一段水泥。他要讓臨嶽城自己把熟悉道路的人集中起來，再一次解決司機、修理工和排程員。
“糧可以少，人不能堆。”陸崢說，“按九條支路分開，任何集合點不超過十二人。”
司機看完圖，反而更生氣。
“九條路最後還不是進一個坡口？”
“所以不進。”
陸崢把舊高架放大。
真正的維護坡道在東側。西側三百米外還有一個未完工的排水隧道，圖紙上寫著封閉，十七年前卻被運輸隊私自打通，用來給冬季車輛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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