訪客貝衝出海面時，沒有任何軍艦迎接周野。
最先靠近的是一艘生鏽的醫療船。
船名被刮掉，只剩船舷上的黑色潮紋。兩名穿舊防護服的人拋下軟梯，沒有要求周野表明國家身份。
“紙鳶說你會來。”
周野沒有抓梯子。
“她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救人，別問。”
“那我不上。”
對方盯了他兩秒，把第二句命令也報出來。
“若周野拒絕，允許他查救援名單。”
周嵐瞭解弟弟。
也習慣把這種瞭解寫進預案。
周野接過名單，卻先讓訪客貝驗證船體。醫療艙裡有真實擔架、淨化膜和二十七份未拆封藥劑，沒有藏重武器。
他這才登船。
海面共有三艘舊醫療船。
“燈蛾”負責接人，“破堤”拖帶失去動力的小艇，最後一艘“無聲診所”攜帶移動隔離艙。船員共七十一人，只有十九人仍承認自己屬於黑潮會。
其餘人是被組織救過的災民、走私醫生和無證船工。
他們來救人，不等於過去的罪自動消失。
國家證人保護船“歸雁”跟在六海里外。
周嵐就在上面。
她沒有越獄，也沒有站在醫療船船頭。她戴著手銬坐在移動看守倉內，每發出一條紙鳥編碼，都要經過兩名看守留痕。
問題在於舊救援節點只認她。
保護端若強行切斷，三艘船上的摺疊航標會全部自毀。黑潮會當年用這種辦法防止災民路線落入財團手中，也用它藏過襲擊者。
周嵐把救人與隱匿綁在同一套系統裡。
第一處接應點藏著十三名記憶治療受試者。
他們的病歷被深瀾生物改成自願專案，真實記憶卻記錄了強制注入。汙染告警釋出後，實驗承包方派人轉移他們。
燈蛾趕到時，兩艘赤色商隊快艇已經放下耐壓網。
商隊聲稱只是在保護“合同證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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