塗岸只問裴觀瀾一件事。
“你賣什麼？”
“潮下城下一次停留的位置。”
這是假的。
裴觀瀾說出口時，情緒隔離器沒有關閉。他不能讀取買家的貪婪，也不能誘導任何人相信，只能用市場證據把謊言做得足夠像真話。
靜默鯨下潛前，維護系統過度採集骨鑰熱值，導致源井資訊洩露。那段熱值已經被四方競拍者驗證。
阿渡能夠模擬同樣的波形。
問題是把波形放在哪裡。
深藍居民給出一處廢棄採壓場。
它叫寂鍾井，距離潮下城四十七海里。十三年前，採壓層坍塌，居民自行封閉航道。那裡沒有住家、育幼場和活體建築，只有一圈會放大低頻熱值的空巖。
禁區居民沒有立刻同意。
把武裝艦隊引過去，仍可能毀掉舊沉船和私人遺物。裴觀瀾不能因為那裡無人居住，就替物主宣佈可以犧牲。
十二名原住家參加快速表決。
八人同意把寂鍾井用於一次誘導，條件是競拍收益全部進入禁區撤離賬戶。四人反對，其中一人要求先取走父親的船鐘。
外層潛器為他多等三分鐘。
船鐘取回後，寂鍾井才獲得一次性授權。
阿渡把模擬器圖紙交給深藍工程師。
裝置只復現骨鑰熱波，不生成城市聲紋。工程師自行製造、放置和啟動，靜默鯨無法遠端改變位置。
一份假情報仍被多個人分別限制。
裴觀瀾向赤色商隊傳送第一段資料。
“潮下城正在遷移。”
“十九分鐘後停留寂鍾井。”
赤色商隊沒有立即出價。
它的領航者索圖要求四重驗證。
骨鑰熱波、周邊壓力變化、舊測繪缺口和城市移動所需的洋流條件，缺一項都不付款。
模擬器只能滿足第一項。
裴觀瀾從公開海況裡找到另外三項。
寂鍾井剛發生小型地震，壓力變化真實存在。深藍同盟多年封鎖舊採壓場，恰好形成測繪空白。沿海撤離造成船流改變，也讓該方向出現一條無人暖流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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