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京城西的長禾區有十九萬戶。
它在國家電網模型裡只有一個灰色編號。
這裡沒有軍方節點，沒有大型醫院，也沒有金融中心。線路老舊，傳輸損耗是新區的三倍。
關閉長禾區，最划算。
電網總排程給蘇見星九十秒簽字。
源潮裂隙位於地下總網，正沿低壓支路向居民區擴散。一次性切掉長禾區，可以讓江京負荷下降百分之十八，裂隙在九分鐘內縮小近半。
代價寫在附件裡。
十九萬戶停電十二小時。
四十三處社群診所轉用小型電池。兩千餘臺家用呼吸機需要家屬自行報備，老舊高層水泵將在二十分鐘後停轉。
模型把這些標成可管理民生影響。
與整座首都裂隙相比，確實較小。
蘇見星拒絕簽字。
總排程員鄭栩沒有罵她。
“不切長禾，裂隙可能進入主網。”
“那時醫院和九國會議中繼都保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有更快方案嗎？”
“沒有這麼快。”
鄭栩把倒計時放在她面前。
八十一秒。
拒絕最優方案不會自動產生更好答案。
蘇見星調出星火源械在江京的公共裝置圖。三年前推廣的平價防護腕帶已經覆蓋十七萬戶，裝置採用公開協議，可以在斷網時形成低功率互助節點。
腕帶原本用於災害定位。
每隻電池只能維持十幾分鍾。
十七萬只連起來，足以把長禾區切成一千四百個微型電島。主網可以斷開，每個電島仍保留照明、呼吸機、井泵和一條公共通訊。
鄭栩指出問題。
“誰決定哪些裝置算最低保障？”
蘇見星不能替十九萬戶排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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