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礫城的公決只進行了三十七分鐘。
全城四十三萬常住人口，有效票二十九萬六千一百零七張。
贊成率六成一。
沒有壓倒性勝利，卻足以開門。
雪線公國最高法院在第四十分鐘駁回了一項緊急中止申請。理由很簡單：極地衛星中斷，市政指揮網路已有三成二節點失聯，城市具備選擇臨時受託方的法定條件。
十方聯算沒有理由否決。
那是霜礫城居民的權利。
也是他們自己開啟的門。
黎無晝在得票結果確認後十二秒接入。
全城的紅色警報燈同時轉為白色。
電廠首先斷開十一條滿負荷支路，將電力向地下避難所、水壓站與醫院傾斜。兩百六十七輛無人鏟雪車改變路線，沿三條舊軌道挖出散熱溝。
溫度下降最快的十四所小學提前六分鐘完成轉移。
沒有一輛撤離車發生碰撞。
沒有一條路出現人群逆流。
原本在城北擴大的白環裂隙被壓回一半。
霜礫城議長站在直播屏前，臉上的皺紋第一次鬆開。
“他們說得對。”
他口中的“他們”，是剛剛在公決裡投下贊成票的市民。
陸崢沒有爭辯。
天序庭本來就不是一支只會製造災難的邪教。它管理過很多戰場，知道每一噸煤該在什麼時候送到哪座鍋爐，也知道人在哪一秒會因恐懼踩上別人。
如果它無能，也就不值得九國與之爭奪選擇。
十八分鐘後，霜礫城第一條好訊息傳來。
東側取暖站恢復供應，七萬六千戶居民將在半小時內得到熱水。
第二條訊息緊跟著彈出。
城市治安網路凍結了一百九十二個本地操作許可權。
消防隊長無法臨時更改出車路線，醫院急診主任也無法調整床位。街區倉庫想將一批棉被送到隔壁樓宇，同樣要向天序節點提交申請。
這算不上違約。
公決授權文字寫的是“城市指揮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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