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殤天門倒數還剩一百六十四小時。
雪線軍方把一張黑色地圖掛在了霜礫城火車站。
地圖上沒有防線，沒有反攻箭頭。
只有一條向南擴散的淡灰色邊界。
第七天清晨，邊界會越過雪線北部七州，切掉兩條鐵路和四個軍用機場。三分之一的公國領土將從現有測繪系統中消失。
雪線北境會從地圖上被抹掉。
軍方原本只准備向十席公佈這張圖。
圖上標出了十七座軍需庫、兩處地下艦船燃料站，還有未完成撤收的極地導彈井。一旦公開，白晝席和所有敵對勢力都會得到北境最完整的打擊清單。
雪線總參謀長奇納要求刪掉灰線。
“公佈撤離城市，不公佈最壞國界。”
十席文職官員問：“如果居民以為三天後能回家呢？”
“他們現在需要上車，不需要理解戰爭的每一個後果。”
“他們要帶幾天的藥？要不要賣掉畜群？房門是臨時鎖上，還是將房產證一起帶走？”
奇納沒有回答。
他的家也在灰線內。
軍方隱藏最壞邊界不是為了保護將軍房產。奇納擔心的是公路。
霜礫城只有三條南下主幹道。如果七十一萬居民在同一小時內開車，凌晨之前就會堵死所有軍車與救護車。
若將灰線擴散區內的其他城市也算進來，第一階段撤離人數不是七十一萬。
是四百八十七萬。
雪線公國自己無法完成。
陸崢站在車站大廳中央，看著還沒有掛出的地圖。
勝負沙盤給了他兩組結果。
延後六小時公佈，軍路暢通率提高一成四，可多運輸兩千八百噸對沖裝置。緊急病人因擁堵死亡人數預計減少二十七。
立即公佈，自發撤離會提前。個人車輛增加一百一十萬，道路壓力上升，但一百七十二萬人能提前選擇投親地點。他們不會被統一送往臨時安置營。
軍車可能晚到。
普通人可以提前帶走自己的生活。
陸崢沒有替雪線做決定。
他將兩組結果一起交給奇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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