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擬裡的陸承嶽先去洗手。
舊風衣掛在門邊，袖口還沾著國殤天門的白灰。他在水池前站了很久，左眼傷口沒有自動癒合。
天序給他裝了一枚普通義眼。
不能讀取執行命令，也不能校準天門。
他從此只是一個失去部分源脈的中年人。
陸清禾從廚房出來，沒有抱他。
她把一份三十四座舊門調查通知放在桌上。
“明天上午九點，事故席聽證。”
陸承嶽回答：“我會去。”
這個未來甚至沒有用團圓取消責任。
黎無晝知道陸崢不會接受一個被洗白的父親。
所以模擬讓陸承嶽回家，也讓他接受審判。
餐桌上只有三碗麵。
陸崢坐下後，父親問他的腿還疼不疼。
“這是模擬。”陸崢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他。”
“這裡的我，來自他被拔出的執行印。”
黎無晝沒有偽造全部人格。
執行印儲存了陸承嶽二十二年的記憶、判斷和身體反應。模擬中的人至少擁有截至被拔印那一刻的父親。
陸崢問出七歲北線舊車的問題。
“回程在哪裡停車？”
“廢棄鹽倉。”陸承嶽說，“你發燒，把我的木牌扔進排水溝。我找了十分鐘，最後沒找到。”
這個細節沒有進入家族檔案。
陸崢自己也只記得鹽倉，不記得木牌。
模擬替他補回一段畫面。
七歲的孩子趴在父親背上，手裡確實握著一塊木牌。經過排水溝時，他嫌木牌硌手，隨手扔了下去。
父親沒有責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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