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曼再難以忍受,蹬蹬蹬地穿過關有無數人的房間,穿過漆黑的走廊,甚至無暇再注意不發出腳步聲。
“呃……”
牢房內的某些皮包骨頭的人被不加掩飾的腳步聲驚動,本能地發出了活屍般的沙啞呻吟。雪曼速度更快了些,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在這裡嘔吐、腿軟。
來到金屬梯子處,她吐了口氣,邊向木質活板門處攀爬,邊有意地控制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。上面是僕人房,有兩個睡眠中的僕人,不能把他們吵醒。
蹬,蹬,蹬。
她慢慢爬上四五米的梯子,臉部逐漸貼近因潮溼氣息變得有些腐朽的活板門底部。
一米,半米……
雪曼伸出左掌,按在活板門上。下一刻,深棕的木色變得幽藍虛幻,讓雪曼的右手穿了過去。她一刻也不敢耽擱,抓住上層的地面,將自己往上一拉,在懸空時順勢向前翻滾,將自己的整個身體帶了上去。
房間依然昏暗,似乎相較幾分鐘前沒有任何變化。然而當雪曼環顧四周、看向那兩張床時,她的目光瞬間凝固。
床上根本沒有人!
如果只有一個人消失,那還有可能是起夜之類的。但兩個人都消失了!
沒有猶豫,雪曼撲向房間的窗戶位置,同時伸出右掌,打算“開門”逃跑。
砰!
雪曼並沒有穿透過去,甚至也沒有撞碎玻璃,她感覺自己彷彿撞上一堵厚實陰冷的牆壁。
“哇!”
她耳邊聽見了尖利的嬰兒哭喊聲,這讓她感覺整顆心都被丟進了嚴冬的冰湖中,後脖子、胳膊上的汗毛倒豎,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那扇窗戶、乃至整面牆壁上凸顯出一張張青白色的面孔,大部分是幼小孩童的樣子,其中夾雜著乾瘦的成人、老人,甚至還有動物、看不出物種的生物,全部垂下眼,木然看著倒在地上的雪曼。
孩童的哭聲像是會傳染,更多的青色嬰兒張開嘴巴,發出哭喊。隨著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哭聲,整個房間、乃至別墅的第一層都似乎變得更為黯淡,有更多的青白臉孔浮現於牆壁上。
咚,咚,咚。
雪曼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撞擊著耳膜,她感覺渾身都變得冰涼,止不住地開始戰慄起來。
“你在做什麼?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。雪曼顫了一下,轉頭看見一個身影正佇立於房間角落的陰影中,似乎正是某個之前床上的僕人。
他有著濃密的短髮和很重的黑眼圈,眼神同牆上的臉極為相似,但蘊藏著無比的惡意;他肚子高高隆起,如同懷胎數個月的孕婦一般。
只是被他的眼神鎖定,雪曼就一下生出了更為濃烈的恐懼感,那種情緒彷彿化為了實質,牢牢攥住了她的腳踝,阻止她站起身繼續逃命。
我……我得冷靜……她艱難地支撐起了自己的身體,動作卻因為手腳冰涼變得有些僵硬遲滯。
她一手拿出了一把匕首,另一隻手則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火柴盒,沒急著攻擊或逃跑,而是小心地分出一部分精力四處搜尋。
應該至少還有另一個僕人!
果然她發現房間另一頭的桌子後面還蹲著另一個人,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、似乎能剪掉人類腦袋的園丁剪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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