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顧己,那年,我十歲,生活在熱荒星。
熱荒星終年夏季,荷花開花的時期也是亂七八糟的。荒倒是不荒,起這個字是因為這裡地廣人稀,沒有什麼人。
我沒有母親,只有父親和一個哥哥,我哥哥叫顧兀,父親叫顧葎。
我其實很少見父親,他基本不會出現在熱荒星,只有過年老宅的時候見,但是我聽哥哥講他們兩個天天見面。
我與哥哥也很少見,他生活在慧星,基本只有一個月才見一次,但是我很瞭解他。
我瞭解他的吃穿住行,他的成績是多少,他什麼時候上的大學,他是什麼性格,交了什麼朋友,一個月的零花錢用在了什麼地方,還有他喜不喜歡我,我都知道。
我身邊照顧我的趙小姐告訴我的。
趙小姐之前是照顧哥哥的,後來哥哥上了高中,她就來照顧我了。
她不喜歡我,非常的不喜歡。
她對我講哥哥的事情,講她的喜歡,我全部都聽在耳朵裡,我從來都沒有打擾過她講話。
我想,在這個家,大概是沒有人喜歡我的。
父親不喜歡我,他要是真喜歡我,就會像對待哥哥一樣在百忙當中抽出時間來慧星抽查他的功課。
哥哥也不喜歡我,他不會主動叫我的名字,哪怕現在他已經18歲了,身材矮小的我從來就裝不進他的眼睛。
趙小姐就更不用說了,她一首在告訴我我的哥哥有多麼優秀,我有多麼比不上他。
偏偏,我的成績不好,理科體力作戰更是一塌糊塗,導致沒有老師會喜歡我。
我容不進其他人的話題,他們都在講放假去了那個星球,那個星球是什麼什麼樣的,喜歡什麼,買了什麼,到我這裡,我白張著嘴一句話都憋不出來。
我的世界只有爺爺,顧長伯。
每次放長假,我都會回到老宅那邊去,老宅在熱荒星。
爺爺年紀大了,什麼東西都記不清,包括我的名字,不過我並不傷心,因為他甚至記不清父親的名字,他只記得姑姑的名字,因為他討厭她。
他經常找我來幫他讀書,他眼睛花了,只能看見東西大概的輪廓,書上的字是一概看不見的。
在很多年,都是這樣的。
但是今年不太一樣,家人們都回來了,包括那個我沒有見過的姑姑——顧侵蔓。
她長得很好看,眼神首勾勾地看著我朝我笑,我只敢躲在椅子後面怯怯地回笑,便跑開了。
儘管爺爺說了很多她的壞話,在見到她之前,我都覺得她應該長得凶神惡煞的,可是,當真正見到她的時候,不論怎麼樣,我都對她討厭不起來。
只有她在見我的時候會和善地笑,與爺爺的大笑,管家如同面具的笑不一樣。
但是,爺爺真的很討厭她。
她就單單坐在那裡,一句話都不講,就足以引起爺爺的怒火。
爺爺在會客堂大叫,手裡的柺杖一下一下重重錘在地面上,在她面前,爺爺做什麼都是歇斯底里的,話中的每一個字都是扎人的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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